这并非单纯的调整。
更是一场深刻的教导。
他开始理解，力量不只是强弱，更是配比。生机、雷霆、润泽、终末、阴极……这些力量没有绝对的好坏，只有是否处于正确的位置。
当最后一个刹那结束，他元神所化的那片星云，已经彻底融入了“均衡臂钏”所化的立体法阵之中。
绿色的生机，不再冒进。
银白的雷霆，不再狂暴。
湛蓝的水意，不再弥漫。
漆黑的阴极与死寂的灰烬，沉淀在最底层，化作了整个元神结构最稳固的基石。
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感与和谐感，从他的元神深处升起。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方真正自洽的小天地。
未时·净世焚香
均天台的光暗界线还未从视野中褪去，一股无法形容的异香，便已然浸透了他的神魂。
那不是花香，不是木香。
是某种燃烧到极致后，由“污秽”升华为“洁净”的纯粹气息。
“清明剑宫·香积净土”。
这里没有实体，只有一片由袅袅升腾的青烟构成的世界。
烟雾的源头，是一名身着素白麻衣的女子。
清明剑灵，芷烟。
她静立于烟海之中，面容苍白，瞳孔是空洞的灰色，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她的神修，是净化。
芷烟的元神意识，化作了这无处不在的净世清香，开始蛮横地、却又温柔地，向高大宝的元神内部渗透。
这不是攻击。
这是一种彻底的洗涤。
高大宝刚刚达成完美平衡的元神，在这清香的面前，依旧显露出了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杂质”。
那是经历“大寒剑宫”后，残留的一丝对“终末”的恐惧。
是面对“立春剑宫”时，滋生的一缕对“安逸”的沉溺。
是在“惊蛰剑宫”的雷霆淬炼中，被逼出的一丝狂躁杀意。
甚至，是在这连续不断的试炼中，积累的疲惫、怀疑、以及那些微不可察的负面念头。
这些东西，都如同附着在琉璃上的尘埃，平日里根本无法察觉，但在芷烟的净世清香面前，无所遁形。
清香穿透他的元神，所过之处，那些负面情绪与杂念的幻象，如同冰雪遇火，无声地升华、消散。
这个过程并不痛苦。
反而有一种卸下无形重担的温暖与轻松。
他的元神，在这场焚香中，变得愈发通透、空灵。
之前对《八九玄功》总纲“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理解，还带着一股对抗的蛮横。
此刻，在心态被洗净之后，他忽然有了新的领悟。
“我命由我”，并非只是对外在天道的反抗，更是对内在心魔的掌控与超越。
就在这时，芷烟动了。
她手中那根星砂礼物所化的“净尘柳枝”，轻轻一拂。
动作轻柔，仿佛只是扫去一片不存在的落叶。
“唰。”
高大宝的元神猛地一颤。
他能“看”到，自己元神最深处，一缕极其隐晦的、属于其他剑灵的道则残留，被那柳枝精准地扫中，瞬间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那是曦和的“平衡”之道，在他的元神里留下的过于强烈的印记。
若不清除，日后他自己的道，便会不自觉地被“平衡”所束缚。
芷烟的神修，不仅是净化污秽，更是为他扫清前路，让他能走上独属于自己的道。
他的元神，此刻纯净得宛如初生婴儿。
芷烟通常静默，结束时才会轻语。
那声音空灵而悲悯，直接响彻在高大宝的灵魂净土之上。
“心态明净，方可映照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