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告退。”
南宫镜微微颔首。
南宫云转身,脚步沉稳地朝轩门走去。在他身后,南宫镜素手轻挥,那道笼罩整间静心轩的蓝色结界如潮水般退去,晨光与鸟鸣重新涌入。
南宫云踏着回廊的石板,不疾不徐地走回客厅。
雪清风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你回来得倒是时候,来,把你刚才差的酒补上。”
陈默笑着将酒壶拿过来,为南宫云斟满:“南宫兄,我与清风兄可是喝了许多了,你可得多喝几杯。”
南宫云看着他脸上那毫无城府的笑意,看着他推酒盏时自然而然的神情。
南宫云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些疑虑,在这一刻,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三人对坐,酒过三巡,话题转到了闲谈。陈默听着,偶尔插几句嘴,说到兴起处,三人便一同笑起来。
窗外,暮色渐沉。南宫云放下酒盏,起身道:“时辰不早,该回了。”
雪清风亦随之起身。
月色下,两道身影并肩而行,离开了府邸的范围。
南宫云从怀中取出小巧的玉瓶,内有两滴澄澈无瑕的泉水静静悬浮。
“这是你和雪伯父的。”
雪清风接过,郑重收入怀中。
南宫云与雪清风的身影消失在月色尽头,夜风拂过静心轩的窗棂,带起几缕淡蓝色的灵光。
此时的南宫镜正独坐于静室之中,她面前悬浮着一滴泉水。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看了很久。
许久之后,她忽然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抬起右手,指尖轻点眉心,一道淡蓝色的灵识如丝线般探出,轻柔地缠绕上那滴悬于掌心的泉水。泉水随即顺着那缕灵识的牵引,缓缓飘向她的眉心。
南宫镜闭上双眼。
一股清凉,纯净到极致的能量,如同山间最清澈的溪流,自眉心缓缓流入。
南宫镜只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数万年前,那个刚踏上修行路、尚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时代。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镜缓缓睁开双眼。她的眸子里,有光。澄澈,通透,无尘。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依旧白皙修长,与昨日并无不同。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那是神魂被洗涤后的畅通感。
就在这时,南宫镜怔住了。
她的境界瓶颈正在松动。
南宫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南宫镜周身那淡淡的蓝色灵光骤然暴涨,却又在下一瞬收敛入体,归于平静,她整个人的气息向上攀升。
涅盘境,二境。
夜色已褪,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风带着庭院中花草的清香涌入静室,吹动着她鬓边几缕散落的发丝。
她看着那抹渐渐明亮的天光,忽然轻轻的笑了。那笑意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敬畏的复杂。
一滴泉水,仅仅一滴泉水,便洗去了她数万年的尘垢。
那位她从未谋面的神秘前辈,其境界之高、谋划之深,已远远超出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晨风拂过,将她鬓边最后一缕散落的发丝吹起。
南宫镜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静室,朝着丹房的方向走去。
时辰到了,该授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