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丹房的方向，隐隐可见屋顶的轮廓。午后的阳光洒落，将那片区域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边。淡淡的药香随风飘来，若有若无，却让人心旷神怡。
格里兹的目光，就这么定定地望着那个方向。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变得复杂，变得……湿润。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在一旁。
他知道，格里兹此刻在想什么。
十年了。
十年间，格里兹在星澜大陆，日复一日地修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再次见到那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艾薇拉七岁那年，父亲因伤离世，从那之后，便是格里兹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他教她修炼，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教她如何在那个纷争不断的世界里守住本心。他看着她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小丫头，成长为整个晨星教国最令人骄傲的圣女。
他这一生，没有娶妻，没有子嗣，艾薇拉就是他的女儿。
陈默看着格里兹那副神往又忐忑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能理解格里兹的心情。
十年，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比如星澜界那些闭关动辄百年的大能，十年对他们而言，或许只是一次入定的时间。可对于牵挂的人来说，十年，是三千多个日夜，是无时无刻不在心底翻涌的思念。
当初在星澜大陆，在格里兹的认知里，“上界”是高不可攀的。这里强者如云，危机四伏，每一步都可能踩在刀尖上。哪怕知道陈默会拼尽全力保护艾薇拉，哪怕知道南宫云这层关系能带来庇护，但格里兹又怎么可能真正放心？
陈默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那个念头如同一根细针，毫无预兆地刺入心底。
父母……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过他们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去想。
陈默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狠狠压下。
“教皇陛下，趁着艾薇拉还没下课，我再跟您多说说星澜界的情况。您刚来，多知道一些，以后也方便些。”
格里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陈默，点了点头。
陈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开始给格里兹科普星澜界的各种常识。
格里兹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出一些问题，陈默一一解答。
窗外，阳光渐渐西斜，将庭院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陈默正说到星澜界各种奇珍异兽的分类，格里兹听得入神，不时点头。忽然，陈默的话音微微一顿，目光转向窗外。
格里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看见两道纤细的身影从丹房的方向走了出来。
一金一银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两道身影沿着青石小径，一边走一边轻声交谈，偶尔传来几声轻笑。她们走得很慢，似乎还在回味方才炼丹的种种。银发的那位微微侧头，听金发的那位说着什么，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莉莉娅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客厅的方向望去。她看到陈默站在门口，正朝她们微笑。
“夫君！”莉莉娅笑着挥了挥手，拉着艾薇拉快步走来，“我们今天炼的那炉锻魂丹，成色特别好！老师说——”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陈默身旁的那道身影。
一个中年男子，灰白相间的头发，深邃的眼眸，身上还残留着刚刚完成灵力转换后特有的气息。他就那么站在陈默身侧，目光盯着艾薇拉，微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