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暗流低语!(1 / 2)

踏入“意志暗流”的瞬间,世界再次翻转。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光阶或光桥,而是一种流动的、冰冷却又带着奇异弹性的“介质”。它由无数比沙粒更微小的、散发着各种黯淡或中性光芒的意志颗粒构成,如同一条在绝对虚空中无声流淌的、由思想与记忆碎片组成的“河床”。暗流本身并不发光,光线来自周围虚空中那些稀疏漂浮的、同样黯淡的意志光球,以及瑶光手中北极星令那变得内敛、却更加稳定的星辉银芒。

这里比之前的光桥区域更加“内敛”,也更加“压抑”。光桥上的意志光球虽然情绪复杂,但大多“纯粹”而“完整”,如同一个个独立的故事。而暗流中的意志颗粒,则更加破碎、混杂,仿佛是将无数故事的边角料、被遗忘的细节、不经意的杂念、乃至潜意识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统统打碎后搅拌在一起的“精神流沙”。行走其上,无数微弱的、混乱的、转瞬即逝的意念碎片如同蚊蚋般,持续不断地试图钻进每个人的脑海:

模糊不清的战斗画面碎片,混杂着金属碰撞声和不知名的嘶吼。 一闪而过的、充满乡愁的星空景象,随即被黑暗吞噬。 某个古老的、无法理解的数学公式或符文结构的一角,带着求知的焦灼。 最隐晦的、关于背叛、猜忌、自我怀疑的低语…… 甚至是纯粹的、无意义的感官噪音——尖锐的耳鸣、冰冷的触感、腐烂的气味幻象……

这些碎片并非攻击,但它们的持续冲刷,对已经疲惫不堪、心神损耗巨大的众人来说,无异于一种酷刑。必须时刻维持着精神防线,才能不被这些杂乱的意念洪流冲垮自我认知,变成浑浑噩噩、被无数他人碎片记忆充斥的“行尸走肉”。

“集中精神!过滤掉那些杂念!只关注脚下的‘流势’和瑶光的指引!”杰克的声音在众人意识中响起(通过之前破烂杰克号留下的、能量微弱的短距精神通讯器),带着一种强行提振的冷静。他走在队伍侧翼,机械义眼不断扫描着暗流的“流势”和周围环境,试图找出潜在的物理或能量层面的危险。

瑶光走在最前面,她手中的北极星令此刻如同定海神针。融入那点银白光粒后,令牌对周围意志能量的感应变得更加敏锐和“挑剔”。它不再轻易与任何意志碎片共鸣,而是只锁定暗流中那些相对稳定、指向明确的“流线”,为众人勾勒出一条勉强可以辨认的、蜿蜒向前的“路径”。她的精神高度集中,不仅要维持令牌的引导,还要用自身的星辉血脉之力构筑起一层薄薄的精神过滤层,帮助身后的同伴减轻压力。

青岚长老走在担架旁,生命灵能全力运转,大部分用来稳住林夜那极其不稳定的状态,小部分则化为最柔和的精神抚慰波动,帮助抬着担架的小扳手和负责殿后的老鬼医、莫掌柜抵抗杂念侵蚀。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持续的消耗已经接近她的极限。

林夜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双眼紧闭,似乎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或者说……一种更加奇特的“内守”状态。他眉心的银灰色纹路和暗灰色丝线在暗流环境中变得异常“安静”,不再像之前那样激烈反应,反而像是融入了周围黯淡的背景,只有偶尔极其细微的闪烁,显示其并未真正沉寂。他的呼吸微弱但平稳了许多,只是身体不时会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仿佛在睡梦中经历着什么。

暗流并非平坦。它如同真实的地下水脉,时宽时窄,时急时缓,甚至偶尔会出现小小的“涡旋”或“断层”。瑶光必须时刻调整步伐和方向,带领队伍在流动的意志颗粒上保持平衡,规避那些可能将人卷入更深层混乱或危险区域的“湍流”。

走了不知多久(时间的流逝在这里更加难以感知),周围的意志颗粒颜色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从最初的五颜六色的混杂,逐渐偏向于一种沉郁的、仿佛铁锈与灰烬混合的暗红色调。同时,那些杂乱的低语碎片中,开始越来越多地掺杂进一些更加连贯、也更加令人不安的“声音”——

“……守不住了……” “……星炬……在熄灭……” “……最后的讯息……发出去了吗……” “……孩子们……转移……” “……与圣地……共存亡……”

这些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决绝、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惫,仿佛来自星神宫覆灭前夜的守卫者或撤离者。

暗流的“河床”也开始变得崎岖不平,出现了一些由更加凝实、如同结晶般的暗红色意志块垒构成的“暗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如同烧焦金属和干涸血液混合的“气味”——并非真实的嗅觉,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感知的“信息气味”。

“我们……好像在接近某个‘事件’的意志沉积层。”青岚长老喘息着说道,她的生命灵能对这类集体性的、强烈的情绪残留格外敏感,“这些……很可能是星神宫最后时刻,大规模伤亡或剧烈情绪爆发留下的……精神‘疤痕’区域。大家小心,这里的意志碎片可能更加……具有侵蚀性。”

话音刚落,前方暗流的一个拐弯处,一片格外巨大、如同小山般的暗红色意志结晶块垒后方,突然传来了不同于之前低语的、更加清晰的“声音”!那声音重叠交错,仿佛有许多人在同时说话,充满了激烈的争执与恐慌:

“叛徒!一定是内部出了叛徒!防御节点怎么可能同时失效?!” “不是叛徒!是‘凋零’!它侵蚀了我们的阵法核心!它在从内部瓦解我们!” “启动‘星陨协议’!和这些怪物同归于尽!” “不行!‘星核火种’还没转移!祖脉最后的希望不能断!” “长老们……都战死了……” “逃吧……能逃一个是一个……” “逃?往哪逃?‘永寂星帷’外面,不也是‘凋零’的猎场吗?!” “那就……战到最后吧……为了……星辰的荣耀……”

这些争执的声音如此真实,仿佛将众人瞬间拉回了星神宫覆灭前那混乱而绝望的最后一刻。强烈的恐慌、愤怒、决死之意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从那块巨大的暗红结晶后涌出!

走在最前面的瑶光首当其冲!她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无数穿着星神宫服饰、伤痕累累、面目或清晰或模糊的身影,在燃烧的殿堂和崩塌的星辉中嘶吼、战斗、倒下!那悲壮而绝望的场景,与她血脉中的记忆和北极星令承载的哀伤产生强烈共鸣,让她心神剧震,脚步一个踉跄,差点从暗流上滑倒!

“瑶光!”杰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我……我没事……”瑶光脸色煞白,强行稳住心神,但握着北极星令的手却在微微颤抖。那些声音和幻象带来的冲击,远超之前的杂乱碎片。

而更糟糕的是,那强烈的集体性负面情绪,似乎“激活”了暗流中某些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东西!

只见周围那些暗红色的意志颗粒,开始加速流动,并且朝着那块巨大的暗红结晶汇聚!结晶本身也开始散发出不祥的暗红光芒,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轮廓,无声地张合着嘴巴。一股强大的、混合了绝望、怨恨、不甘以及……某种扭曲守护执念的吸力,从那结晶中散发出来,试图将众人拖拽过去!

“是‘怨念聚合体’!快离开这里!”青岚长老急声道,她能感觉到那结晶中蕴含的、足以污染和撕碎普通灵魂的恐怖负面能量。

众人立刻试图加速,绕过那块巨大的暗红结晶。但暗流在这里变得异常粘稠,那股吸力也非同小可,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他们的脚踝和意识。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林夜,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一次,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他的眼眸中,没有属于林夜本人的清醒与理智,只有一片彻底被暗红色充斥的、燃烧着疯狂与毁灭火焰的瞳光!一股狂暴、混乱、充满破坏欲望的意念,如同失控的火山,从他身上轰然爆发!这股意念的性质,竟与那暗红结晶散发出的绝望怨念,有几分诡异的相似,但又多了一种更加原始的、属于“混沌”本身的暴戾!

“杀……毁灭……一切……归于虚无……”嘶哑、扭曲、完全不像林夜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

紧接着,他竟挣扎着,想要从担架上坐起!小扳手和青岚长老措手不及,差点让他挣脱!

更可怕的是,林夜身上爆发的这股混乱狂暴意念,与那暗红结晶的吸力产生了某种“共鸣”!结晶的光芒骤然大盛,吸力暴增!同时,结晶表面那些痛苦的人脸轮廓,仿佛找到了新的目标,齐齐“转向”林夜,发出无声的尖啸!暗流中更多的暗红色颗粒,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涌向林夜!

“林夜大哥!醒醒!”瑶光惊骇欲绝,试图用北极星令的星辉去安抚他。

但北极星令的星辉触及林夜身上那层暗红色的狂暴意念时,竟被粗暴地弹开、甚至隐隐有被污染同化的迹象!

“他被这里的集体绝望怨念影响了!他体内的‘标记’和混沌力量,在这种环境下变得极不稳定,甚至可能被负面情绪引动,发生了临时性的‘魔化’或‘暴走’!”青岚长老脸色惨白,拼命用生命灵能试图压制林夜的异变,但那狂暴的混沌意念如同脱缰野马,她的灵能如同螳臂当车。

杰克当机立断,一个手刀精准地切在林夜颈侧(避开了要害),试图将他再次击晕。但林夜此刻的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强化,只是闷哼一声,动作稍缓,眼中的疯狂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凶狠地瞪向杰克!

暗红结晶的吸力越来越强,众人几乎要被拉扯过去。四周的暗流也变得更加湍急和危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瑶光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带着星辉气息的鲜血喷在了北极星令上!

“以吾之血,唤星神之志!以令为凭,镇混沌之狂!”

她不顾一切地催动起全身的星辉血脉,甚至开始燃烧那点刚刚融入令牌的、来自伤痕碑石的纯净银白光粒!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星辉意志,混合着一丝悲悯而坚定的“平衡”意韵,从北极星令中轰然爆发!

这不再是简单的指引或共鸣,而是一种带着“命令”与“镇压”性质的、源自星神宫最古老传承核心的意志显现!

璀璨的星辉银光,如同破晓的曙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暗红雾霾!那巨大的暗红结晶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哀鸣,表面的痛苦人脸轮廓剧烈扭曲、淡化,散发的吸力也骤然减弱!

而林夜身上那狂暴的暗红混沌意念,在这股古老威严的星辉意志冲击下,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退却!他眼中的疯狂火焰熄灭,重新被痛苦和迷茫取代,身体一软,再次瘫倒在担架上,昏迷过去,只是眉心的暗灰色丝线似乎又“活跃”了几分,仿佛在刚才的冲突中吸收了部分负面能量。

星辉银光持续了数秒,才缓缓收敛。瑶光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她的精神和血脉之力。北极星令的光芒也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但危机暂时解除了。暗红结晶恢复了之前的相对平静,周围的暗流也平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