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沉渣微光!(1 / 2)

洞窟内,时间仿佛被粘稠的混沌沉淀物与凝滞的绝望一同拉长。

林夜身体表面涂抹的那层灰白色粘液,在青岚长老最后一点生命灵能的催化下,缓缓渗入他干涸龟裂的皮肤,化作一层极其稀薄、却坚韧无比的“膜”,覆盖在关键经脉与神魂外围。这层“膜”本身并无治疗之效,却以其强大的惰性与包容性,强行将林夜体内那些濒临失控、彼此冲突的力量——混沌的暴烈、冰魄的沉寂、演化的迷茫、归一被标记的挣扎——暂时“隔绝”开来,如同在即将爆炸的锅炉内部衬上了一层耐压垫。虽然无法消除冲突根源,却大大延缓了全面崩溃的进程,让他那脆弱的神魂得以在剧烈的痛苦中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他的呼吸依旧微弱,但眉宇间那因痛苦而紧蹙的纹路,似乎略微舒展了一线。眉心那枚暗淡的归一印记虚影,在吸收了洞窟内弥漫的惰性包容波动后,旋转的速度缓慢而恒定,那些暗灰色的标记丝线也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毒虫,暂时收敛了侵蚀的活性。

瑶光、青岚和杰克三人,围坐在林夜身旁,摒除杂念,竭力扩张着自身所剩无几的感知。在这片能量狂暴、规则扭曲的“海心”绝地,主动将感知外放无异于将脆弱的神经末梢伸入绞肉机。每一缕外探的精神力,都会立刻被无处不在的“凋零”侵蚀与“墟化”惰性所污染、撕扯,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恶心眩晕感。

但他们没有退路。瑶光以北极星令为核心,将星辉血脉之力凝聚成最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与令牌共鸣、或与林夜体内力量产生“同频”或“异常排斥”的波动。青岚长老则凭借生命灵能对“生机”与“衰亡”的天然敏感,感知着环境中那些污浊能量流里,是否隐藏着相对“稳定”的节点或“衰变”的裂隙。杰克则依靠改造过的机械义眼和丰富的星海生存经验,从更宏观的物理结构、能量轨迹和危险征兆层面进行分析。

过程艰难而痛苦。瑶光额角的汗珠不断滚落,脸色比昏迷的林夜好不了多少。青岚长老的嘴唇抿得发白,身体因为持续的消耗和精神冲击而微微颤抖。杰克的机械义眼不时因过载而冒出细微的电火花。

另一边,老鬼医正进行着一场更加疯狂而精密的“手术”。他用那点宝贵的混沌沉淀物粘液,混合着从洞壁上刮下的一点惰性结晶粉末,在一个临时拼凑的、由破损工具零件和能量导管构成的简陋装置中,构筑了一个临时的“净化腔室”。然后,他用工具小心翼翼地将一小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暗红色污浊能量的晶簇碎片放入腔室中央。

“启动‘混沌惰性场’……”老鬼医一边念叨着,一边用颤抖的触手调整着装置上几个几乎要散架的调节阀,“以沉淀物为介质,中和表层侵蚀活性……建立能量单向过滤屏障……希望能剥离出最外层那一点点相对‘惰性’的高能物质……哪怕只有一丁点……”

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内部亮起微弱的、灰白与暗红交织的光芒。老鬼医屏住呼吸,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腔室内的变化。莫掌柜则紧张地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窟外,那庞然巨物般的墟化造物早已远去,但远处“山脉”轮廓的蠕动和暗红光柱的喷涌,时刻提醒着这里并非安宁之所。污浊的能量风暴偶尔掠过洞口,带来令人作呕的腥风和刺耳的尖啸。

突然,一直闭目感知的瑶光,身体猛地一颤,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手中的北极星令光芒骤然大亮,随即又急剧黯淡下去!

“瑶光!”青岚长老连忙扶住她。

“找到了……一个……‘点’……”瑶光虚弱地睁开眼睛,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惊悸与激动,“就在……东北方向,大约两公里外……一片晶簇林立的洼地……那里的能量乱流……很奇怪……”

她喘息着描述自己的发现:“大部分区域的能量,都是混乱无序、充满侵蚀性的。但那里……有一个很小的区域,大概直径不到十米,能量流呈现出一种……异常的‘有序涡旋’状态。不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被某种东西强行‘梳理’过,或者……那里存在一个能‘吸收’或‘转化’特定频段污染能量的‘点’。我的星辉之力,还有林夜大哥混沌感知的残余波动,在触及那个‘涡旋’边缘时,都产生了一种……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共鸣’或者说是……‘被接纳’感?但更深处……感觉非常危险,充满了更深的‘墟化’惰性。”

“有序涡旋?被接纳感?”杰克独眼红光闪烁,“难道是某个尚未完全被污染的星神宫遗留设施?或者……是某种特殊的‘墟化’现象?”

青岚长老也感知到了瑶光所指方向的异常:“那里的‘生机’流逝速度,确实比其他区域慢了千分之一左右……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差异。而且,那个‘涡旋’核心,似乎对外界的‘凋零’侵蚀有一种……‘排斥’?虽然很弱。”

一个可能蕴含“机会”的异常点!但也可能是一个更加危险的陷阱!

就在这时,老鬼医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欢呼!

“成了!真的成了!”老鬼医兴奋地挥舞着触手,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微型出口,接引出几滴粘稠的、散发着微弱但相对稳定暗红色光芒的液体。液体在接引皿中微微颤动,散发出一种经过“过滤”后、虽然依旧带着污染性质、但狂暴程度大减、能量密度却极高的气息。

“这就是‘萃取物’?”杰克凑过来,仔细打量着那几滴宝贵的液体。

“没错!经过混沌沉淀物缓冲和初步过滤,去除了最表层的活性侵蚀毒素和部分规则干扰杂波,保留下来的,是这块晶簇碎片内部最核心的、相对‘惰性’但能量层级很高的‘墟化能量精粹’!”老鬼医如数家珍,“虽然依旧不能直接吸收,但可以作为某些特殊装置的能量源,或者……在极端情况下,作为‘诱饵’或‘干扰剂’使用。量太少了,只有这么几滴,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他将那几滴暗红色液体小心地封存在一个特制的微型储能管中,递给杰克。“省着点用,船长。”

杰克郑重地接过,贴身放好。这是他们在这片绝地中,除了自身残存力量外,获得的第一份“外部资源”,意义重大。

有了初步的发现和一点点“储备”,众人的士气稍微提振。

“那个异常点……我们必须去看看。”杰克做出了决定,“留在这里,能量耗尽也是死路一条。那个‘涡旋’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但至少是个变化。林夜之前传递的信息也提到要‘寻找欺天之机’,或许这就是。”

“同意。”青岚长老点头,“但必须极其小心。瑶光,你还能感应到那个点的具体位置和状态变化吗?”

瑶光服下一点之前收集的、蕴含温和灵能的苔藓残余,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再次集中感应。“可以……那个‘涡旋’的位置很稳定,能量特征也没有明显变化。但越是靠近,我的星辉之力感应到的‘排斥’与‘吸引’的矛盾感就越强……很奇怪。”

“矛盾感……或许意味着那里存在两种以上力量的交织或对抗。”杰克分析道,“无论如何,行动方案:我、小扳手、青岚长老、瑶光,前往探查。老鬼医、莫掌柜,你们留在这里,照顾林夜,并利用剩余的混沌沉淀物和这个临时洞窟,尽可能加固防御,设置预警装置。如果我们在规定时间(暂定三个标准时,虽然这里时间感混乱)内没有返回,或者你们这边遭遇无法抵御的危险,就想办法利用剩下的沉淀物和地形,向更深处或者别的方向转移,尽量拖延。”

分派已定。留下大部分混沌沉淀物给老鬼医他们,杰克四人带上那几滴珍贵的“墟化能量精粹”、仅存的武器和工具(能量几乎耗尽),以及瑶光那枚光芒黯淡的北极星令,小心翼翼地钻出了洞窟缝隙,重新踏入那片噩梦般的“平原”。

沉重的重力与污浊的空气瞬间包裹而来。他们压低身形,借助地面上起伏的晶簇、扭曲的金属残骸和沟壑作为掩体,按照瑶光感应的方向,朝着东北方快速而隐蔽地移动。

两公里的路程,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此地,却如同穿越布满陷阱和猛兽的雷区。他们不仅要对抗恶劣的环境,还要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墟化生物。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之前那头庞然巨物刚刚经过,震慑了其他低级别的存在,沿途并未遭遇袭击,只看到了一些在远处蠕动的、形态更加怪异、但能量反应较弱的小型墟化生物。

大约半个标准时后,他们接近了瑶光所说的那片“晶簇林立的洼地”。

这里的地势比周围略低,地面上耸立着大量密集的、形态扭曲、颜色暗沉的晶簇,如同一片死寂的石林。而在石林的中心区域,果然存在着一个直径约七八米的、相对“空旷”的圆形区域。以这片区域为中心,周围的污浊能量流,呈现出一种肉眼难以察觉、但感知中异常清晰的、缓慢而有序的“涡旋”状态,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漏斗牵引着,流向中心。

而在那圆形区域的中央,地面上,赫然插着一截断裂的、布满锈蚀和污染痕迹的金属物体。那物体大约一人多高,像是某种装置或武器的残骸,大部分埋在地下,露出的部分依稀能看出星神宫风格的纹路,但早已被暗红色的污秽覆盖。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残骸顶端,镶嵌着一小块拳头大小、颜色与周围污浊环境格格不入的、散发着极其微弱但纯净乳白色光芒的晶石碎片!正是这块碎片,似乎在持续散发着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净化”与“秩序”波动,强行在周围狂暴的污染能量流中,撑开了这一小片相对“有序”的区域!

“是星神宫的遗物!那块晶石……好像是‘星髓净化核心’的碎片!”瑶光低呼,声音带着激动与悲伤。星髓净化核心,是星神宫高阶圣殿或重要设施中,用于维持环境纯净和能量稳定的核心装置。这块碎片显然已经损毁严重,能量几近枯竭,只能勉强维持这一点点可怜的“秩序场”,且其散发的净化波动,与周围的污染激烈对抗,形成了那个奇特的“涡旋”。

“难怪会有‘共鸣’和‘矛盾感’。”青岚长老了然,“净化核心碎片与你手中的北极星令同源,自然会产生微弱共鸣。但它散发的‘秩序’与‘净化’力量,又与你体内混沌之力、以及周围环境中的‘墟化’污染,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和对立。”

杰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块碎片还能运作,说明其内部可能还残留着一丝能量,或者连接着某个未完全损毁的能源线路。但把它留在这里的星神宫先贤,恐怕早已陨落。周围……似乎没有守卫,也没有明显的陷阱。”

“过去看看?”小扳手跃跃欲试。

“等等。”杰克拦住他,从地上捡起一块较小的晶簇碎片,用力抛向那片“有序涡旋”区域的边缘。

晶簇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进入涡旋影响范围的瞬间,轨迹发生了极其轻微的偏转,然后“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那截残骸附近。没有触发任何攻击或异常反应。

似乎……真的只是残存的净化力场?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冒险靠近。他们保持警戒队形,缓缓踏入那片能量涡旋区域。

一进入其中,感觉立刻不同。虽然周围的污染能量依然浓重,但那股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侵蚀感和混乱感明显减轻了一些,呼吸也稍微顺畅了一点。仿佛从污浊的泥潭,踏入了一片浑浊但相对平静的水洼。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截残骸。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其破损的严重程度,以及那块星髓净化核心碎片的光芒是多么的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残骸周围的土地上,散落着一些同样锈蚀的金属零件和已经化为灰烬的织物碎片。

就在瑶光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块净化核心碎片,试图感应更多信息时——

异变突生!

那截看似死寂的残骸,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表面暗红色的污秽如同活物般剥落、蠕动!残骸内部,传来一阵低沉、刺耳、仿佛生锈齿轮强行转动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