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了看陈云手里的烟,又看了看陈云,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接过烟,陈云立刻划着火柴给他点上。
老头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这才问道:“你们有啥事?”
陈云没有直接说粪肥的事,而是指着养殖场里面,皱着眉头说:“叔,你这厂子味道也太臭了。这里面粪便没人处理吗?味道那么大,工人干活也不舒服啊。”
见陈云说起这事,老头就来了气,话匣子打开了:“谁说不是呢!有人清理和没人清理一样!厂里请的人,一周就来一次,还清理不干净,敷衍了事。搞得我们养殖场臭烘烘的,连我们这些看门的都受不了。那些人真缺德,拿钱不办事!”
陈云立即附和,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是缺德!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估计这些人是拿死工资的,干多干少都一样,所以就不上心。叔,你在这里上班也是真辛苦,天天闻这味道。”
这话说到了老头心坎里。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辛苦倒是谈不上,就是味道太难闻,有时候吃饭都没胃口。小伙子,你和我聊了这么久,应该是有事吧?”
陈云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叔,我们就是为了这个事来的,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的。”
老头打量着陈云和李虎,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马车,恍然大悟:“你们是拉粪回去施肥的?”
陈云哈哈大笑:“叔,你看得真准!就是为了施肥的。您也知道,这两年咱们这地方收成不好,闹饥荒,好多人都饿死了,乡下人苦啊!”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伤感:“我哥哥嫂嫂对我可好了,小时候家里穷,他们自己吃不饱,也要省下口粮给我吃。可是因为饥荒,他们都饿死了。”
说到这里,陈云声音有些哽咽,眼睛都红了,“我唯一的亲人就这样没了。现在我娶了媳妇,有了家,就想着一定要把地种好,不能让家人再挨饿。可地太贫瘠了,需要肥料……”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没有“无中生哥哥嫂嫂”的尴尬。
老头见一个大小伙子眼眶都红了,心里很是同情。
这两年饥荒,他也听说过不少悲惨的事。
他拍了拍陈云的肩膀:“小伙子,别太难过了。我也听说了,日子会好起来的,向前看。”
李虎在一旁都傻眼了。
他太了解陈云了。
陈云是独生子,哪来的哥哥嫂嫂?
这编得也太像了吧!
要不是自己了解他,估计连自己也会被他骗了。
而且陈云哥说这些话时,眼睛都湿润了,那表情,那语气,简直跟真的一样!
老头显然被感动了,他想了想,说:“小伙子,你这事是正经事。这样吧,我这就带你去找管后勤的主任。你这是帮我们厂子解决问题的,这是好事。主任要是同意了,你们就能拉粪肥了。”
陈云连忙感谢,握着老头的手:“叔,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您真是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
老头摆摆手:“没啥,就是带个路。你们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