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不急不躁,又等了片刻,才轻声问道:“高主任,这件事有什么困难吗?”
高主任这才放下报纸,冷哼一声:“小伙子,你要知道,我们这是国营单位。即使是粪便,那也是公家的财产。我们这里有专门的环卫工拉粪,这些粪便也属于环卫所。虽然一周就一次,可也不能坏了规章制度,随便让人拉走。”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陈云听出了弦外之音。
不是不能给,是要看给谁,怎么给。
陈云笑了,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高主任,您说得对,这粪便既然归环卫所,拉多拉少,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您拿的是养殖场发的工资,环卫所那边您又管不着。但我们拉了粪便,是承了您的情,自然只要感谢您的帮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们屯离这儿不远,以后少不了麻烦您。只要您行个方便,我们自然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听陈云这么一说,高主任顿时来了兴趣,放下报纸,笑容意味深长:“小伙子,你还挺会做人的。”
他打量着陈云,又问:“你们要这粪便,真的是种地的吗?”
陈云点头,一脸诚恳:“高主任,瞧您说的,不用来种地,我们还能做啥?我们屯今年很缺粪肥,需要大量粪肥。您要是能帮忙,可是救了我们的急。”
高主任思索了一下,觉得陈云说得也对。
粪肥不值钱,除了种地,还能做什么?
“既然是种地的,我当然愿意帮助你们。”高主任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农民兄弟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陈云心里明白,光说好话没用,得来点实际的。
他给李虎使了一个眼神,李虎立即会意,转身出去,从马车上拎进来一个麻袋。
陈云接过麻袋,打开,从里面拎出肥硕的野鸡和野兔,递到高主任面前:“高主任,这野鸡和野兔,都是我们屯猎户抓的,新鲜着呢。您拿回家,给家人尝个鲜。要是爱吃,我们下次再给您带来。”
野鸡的羽毛还泛着光泽,野兔肥嘟嘟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在这个年代,肉是稀罕物,野味更是难得。
高主任看到这两样东西,眼睛笑眯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陈云连忙说,“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高主任也不再推辞,接过野鸡和野兔,掂了掂分量:“不错,挺肥的。”
他将野味放在办公桌,那我就帮你们这个忙。以后需要粪肥,随时过来拉。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别张扬,自己知道就行。我们厂有规定,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来拉粪,也是帮我们解决实际问题,对不对?”
“对对对,高主任说得对!”陈云连连点头,“我们一定低调,不给您添麻烦。”
事情谈得很顺利,两人告辞离开。
走出办公室时,陈云回头看了一眼,高主任正美滋滋地看着桌下的野鸡野兔,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下楼时,又碰见了赵大爷。
老头正在门卫室门口抽烟,见他们下来,关心地问:“怎么样?给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