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林穿完衣服,脸色灰暗得像腊月天的阴云。他看着张庆恒那张冷得像刀锋的脸,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春梅迟疑了一会儿,也哆哆嗦嗦地跟着跪了下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今天这事要是张庆恒真的较真处理了,那他们真的就没法活了。
特别是李文林,他心里明镜似的。
一旦这事传出去,他一家都会被红星屯的人打上标签,在背后被人戳脊梁骨。
他儿子李建国在乡里当宣传委员,好不容易攀上乡长家的女儿,要是因为这档子破事被波及,丢了职位,做不成乡长家的女婿,那他李家几代人的心血就全完了。
还有李铁木这一房的亲戚,在红星屯可是大族,基本上都是沾亲带故的。
李铁木的爹李老根兄弟三个,堂兄弟十几个,真要闹起来,能把他李文林的房顶都掀了。
最难搞的就是眼前这个张庆恒。
李文林跪在地上,偷偷抬眼看了张庆恒一眼,心里直打鼓。
张庆恒的爷爷是老革命,立过战功。
他们家好多人都是从政的,大伯张振山更是宜春的一把手。
张庆恒之所以会回红星屯做民兵队长,为的就是照顾年迈的奶奶。
要不然以他的背景,留在城里当干部绰绰有余。
所以平时李文林压根不敢得罪张庆恒,绕着道走。
原因就是这么简单,惹不起。
可今天,他不仅惹了,还被抓了个现行。
“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张庆恒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李文林头上,“对得起李铁木吗?”
李文林跪在地上,膝行两步,仰着脸哀求道:“庆恒,看在我们上一辈人交情上,放我一把吧。怎么说,我爸当初也护过你妈的份上。”
“别套近乎!”张庆恒打断他,眼神更冷了,“你爸护过我妈?那是我爸用前途护住了我妈,和你爸没有半点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你和你爸干的那些事,我从来没有忘记。当初你爸算计我妈,算计我爸。现在你算计我,你们李家,真是一脉相承!”
李文林愣了一下,脸色更加灰败。
他嘴唇嚅动着,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算我求你了,庆恒,大家都是一个屯的,怎么说我爸也算好的了,就走了一个形势而已,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啪!”
张庆恒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李文林脸上。
这一巴掌含怒而出,力道极大,将李文林的脸都扇肿了,嘴角渗出血丝。
“走个形式?”张庆恒的声音像淬了冰,“我妈当时差点跳河了!要不是我爸及时发现救了她,她已经死了!”
他盯着李文林,眼神像刀子:“你们父子一家都不是好东西。跟着张扬武他爹,一门心思地想要吃我妈家的绝户。当年那点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文林捂着脸,不敢再提这茬,只是嗫嚅着说:“可我没有对不起你家啊。”
“所以我也没有对付你。”张庆恒冷冷道,“但今天我听得明明白白,你不是想让春梅给我下套吗?不是想让我犯错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