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在说啥?”张安国父亲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拐棍杵在地上咚咚响,“人家先是救了张安国,后是过来提醒你们不要让孩子进山。一个野鸡卖你们九十,你们愿意吗?要是你们手里面拿着猎枪,被别人敲诈九十元,你们咋想的?”
老爷子声音不大,但字字如锤,砸得屋里鸦雀无声。
二婶低着头,不敢吭声了。
张安国媳妇也红了脸,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张安国站起身,看着自家媳妇,声音低沉却有力:“媳妇,人家弟妹这么说,我可以理解,她是喜欢我家闺女和儿子。可你能这么说吗?你把人家一番好意当成了狗屎。”
他深吸一口气:“要是换了别人,一个可以用伐木斧砍杀棕熊的主,面对饿狼依旧敢挺身而出的人,这样的人会怕两个毛孩子?你闺女一直蛮横,你儿子胆大包天,这要是万一哪天惹了祸,你会后悔死,知道不!”
张安国父亲点头,目光扫过屋里所有人:“张安国说得对。这些屁话你们就当没说过,谁要是在外面瞎说,不要怪我翻脸!”
他转向缩在炕角的姐弟俩,语气缓和了些:“还有小叶,小刚,你们也大了。我希望你们通过这件事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要把事情做绝了。”
他叹了口气:“人家打了你蜜子,他承认错误了,也愿意按照市场价给你们赔偿,这事就过去了。人家当时给了你十元,都够买三只野鸡了,说明人家是真心想要弥补你们的。你们怎么能漫天要价?”
他看着孙女的眼睛:“更何况,人家手里面有猎枪,身边有猎狗。万一被惹恼了,你们连命都会没有的。所以你们不要因此怨恨他,他是真的为了你们好。”
张小叶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晓刚缩在姐姐身后,小脸煞白。
……
与此同时,张国兴家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厨房里,灶膛的火烧得正旺,映得人脸上红彤彤的。
张国兴媳妇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
张燕燕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菜、递盘子,母女俩配合默契。
大锅里炖着小鸡蘑菇,“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另一口锅里,猪肉炖粉条正收着汁,油汪汪的,看着就馋人。
旁边的小灶上,冯梦玲姥姥正炸着小鱼,金黄酥脆的小鱼在油锅里翻滚,“滋滋”作响。
堂屋里,陈云被张国兴拉着聊天。
“陈云老弟,我跟你讲,我舅舅那才叫真本事!”张国兴喝了一口酒,话匣子打开了,“有一年冬天,他在山里遇见一只大爪子!我舅舅手里就一杆钢叉,连猎枪都没有。”
陈云听得随意,不时点点头,还以为是张国兴在吹牛逼。
“大爪子试探的时候,他就用钢叉将其逼退。等老虎扑来的时候,人往两边闪避,同时用钢叉顶开它。借助那畜生的冲击力,人会自动推开。”张国兴比划着,“等最后扑击时,就要举起钢叉,双手握紧,钢叉底部着地借力,单脚小跪,低头护着头部,让大爪子自己落到钢叉上,刺穿喉咙和腹部,主动送死!”
陈云这才认真起来,这不是瞎说, 用钢叉杀老虎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虽然过程听起来很简单,但做到真的很难。
在面对大爪子的时候,不能有一丁点慌张,还要有过硬的猎杀本事。
张燕燕端着菜上桌,笑着说:“爸,你又讲你舅舅带你上山的故事了,陈云可是猎人,你胡扯他,也不怕惹笑话。”
“哪有!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张国兴不服气,“陈云老弟是猎人,他懂!”
陈云笑了:“对,要是手里面只有钢叉,只有这样才能杀死大爪子,我相信这是真的。”
冯梦玲端着一盘锅包肉过来,放在陈云面前:“陈云哥,你尝尝这个,我姥姥的拿手菜!”
陈云夹了一块,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确实好吃。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张燕燕不时给陈云夹菜,冯梦玲在旁边叽叽喳喳讲着屯里的新鲜事,张国兴喝着酒,脸上笑开了花。
酒饱饭足后,天色已经全黑了。
陈云起身告辞。张国兴带着张燕燕和冯梦玲一起把他送到村口。
“陈云老弟,骑着自行车,路上一定要小心。”张国兴叮嘱道。
“张叔,你也回去吧。”陈云说。
张燕燕站在路边,月光下看不清表情,只是说:“陈云,以后有空记得常过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