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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西洋参收获了。陈云带着钱满仓和李虎，在参地里挖了半个月。参根粗壮，品相好，一根一根的，像小人参。晒干了装袋，一称，八百二十斤。黄老板的人来看着装车，当场付了款，九万八千四。
钱满仓捧着钱，手都在抖。“陈云兄弟，这参，真值钱。”
陈云把钱收好。“值钱。但种参不容易，四年才收一茬。这四年，咱们没少操心。”
钱满仓点头。
十月，陈安五岁了。赵雪梅给他做了个新书包，说要送他去上学。屯里没有学校，得去镇上。陈云不放心，但赵雪梅说，不能让孩子没文化。
“爸，我不想上学。”陈安拉着陈云的衣角。
“不行。得上。”陈云蹲下来，跟他平视，“你不上学，将来怎么管大棚？怎么管合作社？”
陈安想了想，说：“那我去。”
赵雪梅笑了。
陈安去了镇上念书，住校，一个星期回来一次。头几天，赵雪梅睡不着觉，老惦记他。陈云说她，孩子总要长大。她瞪他一眼，不说了。
十一月，陈云算了全年的账。一百五十个大棚，纯利三十六万。鹿茸、五味子、山货，加上西洋参，又进了二十多万。全年总收入过了六十万，纯利四十五万。
他把账本合上，放在炕柜里。赵雪梅正在灯下缝衣裳，陈安睡在她旁边，五岁了，不再攥着陈云的衣领了。大黑趴在门口，三小只挤在它身边。
“当家的，今年挣了多少钱？”赵雪梅头也没抬。
“四十五万。”陈云说。
赵雪梅手里的针顿了一下。“四十五万？”
“嗯。”陈云握住她的手，“明年更多。”
赵雪梅没说话，靠在他肩上。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一百五十个大棚在月光下泛着白光，山上的参地空了，等着明年再种。五味子藤爬满了架子，鹿圈里鹿群安静了。山货加工厂的机器轰隆隆响着，秀兰还在加班。
陈云闭上眼睛，想着明年的事。一百五十个大棚，加上山上的鹿、五味子、山货，一年纯利能过五十万。
他翻了个身，把赵雪梅往怀里揽了揽。她嘟囔了一声，没醒。陈安已经睡熟了，不再攥他的衣领了。
陈安上学的第一个星期，赵雪梅瘦了五斤。陈云说她这是心病，她瞪他一眼，说他想得美。陈安周六下午回家，赵雪梅一大早就开始忙活，炖鸡、炒菜、蒸馒头，摆了一桌子。陈安从班车上跳下来，背着那个新书包，晒黑了，但精神头足。
“妈！我想你了！”他扑进赵雪梅怀里。
赵雪梅抱着他，眼泪掉下来了。陈安给她擦眼泪，说：“妈你别哭，我在学校挺好的。”赵雪梅又笑了。
陈云站在旁边，看着这娘俩，心里热乎乎的。大黑跑过来，围着陈安转了好几圈，尾巴摇得像拨浪鼓。三小只也跑过来，小灰舔他的手。陈安蹲下来，抱着大黑的脖子，脸埋在它毛里。
“大黑，你想我没？”
大黑汪汪叫了两声。
吃饭的时候，陈安叽叽喳喳地说学校的事。食堂的饭不如家里的好吃，但吃得饱。老师教了拼音，他都会了。同桌是个女孩，老揪他头发。陈云听了，笑了。
“揪你头发你咋不跟老师说？”
陈安说：“她是女生，我不跟她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