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军团的原体。
他正在用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仔细地,慢条斯理地剥离着一具尸体的手指甲。
听到脚步声,科兹缓缓抬起头。
那双漆黑,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安格隆。
“我看见了……”
科兹的声音沙哑,神经质,带着一种疯癫的颤抖,像是指甲在刮擦金属。
“在我的预言里……你死了。”
“你死在了努凯里亚的角斗场上。你的脑子烂了。你变成了恐虐的狗。”
科兹站起身,歪着头,似乎在打量一个不存在,从他噩梦里走出来的幽灵。
“为什么……你还活着?”
“为什么……你的脑子是清醒的?”
安格隆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兄弟。
他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悲哀。
“因为我选择了站起来。”
安格隆握紧了战斧,大步走向尸堆。
“而你,科兹。你选择了跪在你的噩梦里。”
“噩梦?嘻嘻嘻……”
科兹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
“这是命运!是必然!我们都是怪胎!是父亲制造的怪物!”
“他不要我们了!他要杀了我们!”
唰!
科兹动了。
他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那一对名为**“慈悲”与“宽恕”**的闪电爪,在空中划出致命的交叉火力网。
太快了。
比安格隆在角斗场见过的任何对手都快。
安格隆举起战斧格挡。
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如瀑布般洒落。
科兹的攻击没有章法,全是本能的杀戮技巧。他抓挠,撕咬,踢击,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你也一样!你也一样!”
科兹一边攻击,一边咆哮,口水飞溅。
“你也想杀人!你的脑子里有钉子!你能听到它的尖叫吗?!它在求你杀人!”
“我能听到!”
安格令怒吼一声,放弃了防守。
他任由科兹的利爪在他的胸甲上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滋啦!
火花四溅。
他向前一步,用额头狠狠地撞在了科兹的鼻梁上。
嘭!
骨头碎裂的声音。
科兹惨叫着后退,鼻血长流,眼前的世界一片眩晕。
“我能听到!”
安格隆继续逼近,手中的战斧横扫。
“但我控制它!我驾驭它!”
“我不像你!我不享受折磨!我不以恐惧为食!我只杀该杀的人!”
轰!
战斧砍在科兹的肩甲上,切开了一层陶钢,卡在了骨头里。
科兹尖叫着,反手一爪刺入了安格隆的大腿。
两人扭打在一起,滚落尸堆。
这不再是原体的决斗。
这是两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在泥泞中的撕咬。
“看着我!科兹!”
安格隆掐住了科兹的脖子,把他死死按在地上,头盔撞击着甲板。
“预言?命运?”
“去他妈的命运!”
安格隆举起拳头,一拳砸在科兹那张苍白的脸上。
“如果命运让你死——”
砰!
“——那你就把命运的喉咙咬断!”
科兹被打蒙了。
他那双能预见未来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安格隆的拳头,却看不到安格隆的死亡。
这个红色的兄弟,是一个……变量。
一个不在他预言中,活生生的变数。
“疯子……你才是疯子……”
科兹突然化作一团阴影,从安格隆的手中滑脱。
他退到了阴影里,喘息着,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畏惧。
“你赢不了荷鲁斯。你赢不了……”
科兹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在泰拉等你……如果你能活到那时候……”
阴影消散。
科兹逃了。
安格隆站在尸堆上,拔出了大腿上的利爪碎片,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地板。
他没有追。
他知道,抓不住那个影子。
“父亲。”
卡恩走了进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逃窜的午夜领主。
“他们撤退了。”
安格隆捡起战斧,擦了擦上面的血。
他看着科兹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还会回来的。”
“下一次……”
安格隆的声音低沉。
“——我就把他钉在墙上,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