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今之计,还当速速拔营,避其锋芒,向王庭方向撤退!”
帐内顿时弥漫起一股紧张的气氛。
刚刚还在谋划着如何绞杀陆沉,转眼追兵已近在眼前。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兀术听完汇报,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满含讥讽的冷笑。
“长朔军镇来的追兵?”
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杨宗望那个老家伙,此刻怕是正忙着清点他此战的损失,安抚残兵,平衡各方。”
“长朔军镇里的那些人连内斗都斗不明白,还妄想来追杀本王?”
“他若是在我们退兵的第一时间就来奋起直追,本王还可能会有几分顾忌,现在才来,必不可能是杨宗望那老家伙的主力!”
他走到帐边,掀开一角,望向东南方天空隐约的尘头,眼神中充满不屑:“多半是在杨宗望那老东西手下内斗无望,想要来拿我们搏些军功的杂碎!”
“就凭他们,也配让本王退避?”
他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也让帐内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松。
“报——!西北急报!”
兀术话音才刚落下,又一名斥候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他语速极快,匆忙汇报道:“殿下!西北三十里,发现陆沉及其部众的踪迹!似乎在向我们这里迂回进发!”
帐内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兀术。
兀术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原来他不走,存的竟是这个心思!”
“想等长朔来的那群废物靠近,然后前后夹击,要本王自乱阵脚,还想马踏本王的营盘?”
他笑过之后,脸上的杀机已经浓密到了极点。
“带着百十个峒寨残兵,就敢做这等春秋大梦?真是无知者无畏,不知死活!”
一股被彻底激怒的暴戾浮现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既然他这么想找死,那本王就亲自去成全他!”
他抓起放在一旁的黄金弯刀,目光扫过帐内众将:“点齐我的亲卫血狼骑,再调拨两个千人队随行。”
“本王倒要亲眼去看看,这个让我损兵折将,让我粮草尽焚的陆沉,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又有何等了不起的能耐!”
“殿下三思!”
老将和幕僚同时劝阻:“陆沉此人狡诈,恐有埋伏!”
“且东南追兵将至,殿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不如派大将率军围剿便是!”
“险地?”
兀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他也配让本王称险?”
“若非是这龙脊岭地势复杂,他安有半点活命之机!”
“如今他要以堂皇之师硬憾本王营盘,那本王便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杀伐!”
“至于追兵……”
“分两部兵马过去,务必缠住那群乌合之众,待本王取了陆沉首级,再回师收拾他们不迟!”
说罢,兀术不再理会劝阻,大步走出营帐。
血狼骑早已集结,赤色的甲胄,如同跃动的火焰。
虽然才不到千人之数,这整齐划一的气势,却足当万军!
王令既下,整个云蒙营地迅速行动起来。
兀术翻身上了一匹神骏异常,通体乌黑的龙驹,眺望着西北方向层峦叠嶂的龙脊岭,嘴角噙着一丝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陆沉,你的头颅和那可笑的妄想,本王一并收了!
“驾!”兀术一马当先。
蹄声如雷,翻起烟尘滚滚。
他此行,誓要让坏了他掠边大计的陆沉,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