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停下冲锋之势,立于敌军核心。
周身那狂暴如龙虎的淡金色罡气缓缓收敛,显露出身形。
只见他肩头,后背,乃至大腿上,赫然有了七八处箭伤,鲜血正缓缓渗出,染红了破损的甲胄与衣衫。
但他仿佛浑然不觉,只是冷冷扫视四周。
主副将接连阵亡,中枢彻底被斩,本就动摇的云蒙军阵,此刻终于彻底崩溃!
“将军死了!”
“逃啊!”
哭喊声,溃逃声四起。
原本还在勉力维持的云蒙士卒,再无战意,四散奔逃。
远处,赵无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震撼之余,更是涌起狂喜与一股难言的感慨。
陆沉此子,勇烈果决,竟至如斯!
他振臂高呼:“敌军已溃!随我剿杀残敌!”
陆沉亦拔转马头,与赵无忌隔着一片混乱的战场,遥遥对视一眼。
彼此眼中,皆有激战后的疲惫,更有默契与决断。
无需言语,两人几乎同时动作,各自率领麾下精锐,如同两把梳子,开始从两个方向绞杀,驱散溃兵,接应被冲散的己方部众,迅速控制战场。
而就在陆沉与赵无忌合力清剿残敌,稳固胜势之时。
距离战场数里之外的山道上。
率领血狼骑和两个千人队的二皇子兀术,收到了后方快马加鞭传来的紧急军报。
当听到派去阻截追兵的两部人马,主副将皆被阵斩,部队已然溃败,而实施这致命一击的,除了赵无忌,赫然还有那个本应在自己面前的陆沉时。
二皇子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混账!废物!一群废物!!!”
兀术的咆哮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又被耍了!
什么发现了陆沉的军旗,什么迂回夹击的妄想,根本就是幌子!
这些全都是陆沉故意放出的烟雾!
只是用来吸引他主力离开,然后与赵无忌合兵一处,先吃掉他留下的偏师!
奇耻大辱!
接二连三被同一个人戏弄于股掌之间!
“立刻分兵!不,巴彦,你带本王的狼卫,再调五百骑,立刻去前面插着陆沉军旗的地方,给本王把陆沉那竖子可能留下的任何人,统统碾碎!”
“只要跟他有半点关系的,全都给我格杀勿论!”兀术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就算只杀他几个喽啰,也能稍解本王心头之恨!”
“殿下!不可!”身边幕僚急劝。
“我军新败一阵,士气受损。当务之急是立刻回师主营,稳住阵脚,收拢溃兵,整合兵力!若再分兵远去,主营空虚,万一赵无忌和陆沉乘胜追来……”
“追来?”
兀术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瞪着幕僚。
“他们刚经历恶战,能有多少余力追来?待本王亲自坐镇大营!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胆子来攻!”
他强压着沸腾的杀意与怒火,知道幕僚所言有理。
若主营再乱,那就真的可能被这支人数处于劣势的追兵打得全线崩溃。
片刻后,先前派去的将领巴彦,已然带着那五百余骑匆匆返回。
“如何?可曾有所斩获?”兀术迫不及待地问道。
巴彦下马,单膝跪地,脸色难看地回禀:“殿下……末将赶到‘黑石涧’的时候,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面插在地上的旗帜,还有一些匆忙丢弃的杂物……”
“我们搜遍了周围山谷,未见半个敌人。”
“……”
兀术骑在马上,身体微微一晃,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顶门,眼前都有些发黑。
空营!
果真是疑兵之计!
陆沉根本就没打算在那里设伏,他所有的动作,都只是为了把自己引开,争取时间与赵无忌汇合,吃掉那两部偏师!
“陆!沉!”
兀术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
他声音嘶哑,蕴含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兀术猛地抬头,望向主营方向,那里烟尘未散,隐约还能听到看到双方人马混战的战线。
只是,远远的看起来,似乎他们的兵马已经逐渐稳不住战线了。
他扬起手中的黄金马鞭,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异常冰冷:
“传令给龙脊岭内所有搜索兵马,收缩防线,向主营靠拢!”
“通告全军。”
“此战,不论付出何等代价,不论追到天涯海角……”
“本王,必要摘下陆沉的项上人头!”
“否则,本王誓不还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