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声如雷,烟尘蔽日。
二皇子兀术率领着精锐血狼骑与两个千人队,风驰电掣般回援大营。
距离还远,便已看到那如同决堤洪水般溃逃下来的自家败兵。
他们丢盔弃甲,惊恐万状,正漫山遍野地朝着他这个方向涌来。
而在这溃兵潮的后方,如同经验老道的牧羊人驱赶羊群,两支人数不多却杀气凛然的大乾骑兵,一左一右,不紧不慢地缀着。
他们并不急于一口吃掉溃兵。
而是如同用刀子一片片削肉,专门猎杀那些落在最后,试图重新集结或者跑得慢的散兵游勇。
弓弦响处,刀光闪时,便有几名云蒙溃兵惨叫着倒下。
这种精准而冷酷的放血战术,将败兵的恐慌放大到了极致。
让他们只顾亡命奔逃,根本生不出回头抵抗的念头。
大营方向留守的云蒙军队早已严阵以待,弓弩上弦,矛戟如林,却丝毫不敢打开营门或前出接应。
他们看得分明。
此刻若贸然迎上,非但救不了溃兵,反而极有可能被这股完全失去控制的溃败洪流冲垮自家阵脚,导致大营防线崩溃。
为了不让大营失守,不至于被这些数量远不及自己的大乾士兵给冲垮阵脚,他们不得不冷硬的拒绝一切溃兵入营。
眼见大营的营门根本没有半点开启的迹象,溃兵们则将目光全都远远投向了二皇子那杆醒目的黄金狼头大纛之上。
大纛下,那支甲胄鲜明,气势森严的精锐骑队,让他们这些人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浮木。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最后的气力,更加疯狂地朝着兀术本阵的方向涌去!
黑压压的人头,绝望的呼喊,彻底混乱的队列,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乱流。
“殿下!溃兵冲阵!”
兀术身边的将领们脸色大变,急声喊道。
任由这股溃兵撞上来,他们这支精锐部队的阵型也会被冲散,甚至可能引发连锁混乱。
兀术却仿佛没有听到部下的惊呼,他骑在乌黑龙驹之上,身体绷得笔直。
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穿透混乱的溃兵和弥漫的烟尘,牢牢锁定了远处那道若隐若现,正从容驱赶败兵的赤甲身影——陆沉!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一次次坏他大事,让他颜面尽失的巡山司都头!
此刻,对方正利用溃兵作为武器和屏障,意图扰乱他的军心,削弱他的战力。
那份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战场把控力,让兀术在暴怒之余,竟也生出一丝冰冷的忌惮与更强烈的杀意!
“殿下,为今之计,当立刻分兵!”
老幕僚乌恩其策马上前,语速极快地说道。
“派一部精锐前出,于侧翼立下旗号,引导溃兵向两侧疏散,同时以刀兵威慑,弹压冲击,缓缓收拢。”
“另一部则稳守此处,列阵防备赵无忌与陆沉趁机突袭,如此方可稳住阵脚,化解溃兵之危。”
兀术目光依旧钉在远处的陆沉身上,闻言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声音冷硬:“老师所言甚是,便由你持我令旗,带一千五百人,前去收拢溃兵,弹压混乱,并伺机缠住赵无忌所部,务必稳住局面!”
“属下领命!”
乌恩其接过令旗,却又担忧地看向兀术。
“殿下,那陆沉狡诈凶悍,您身边……”
兀术终于将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在乌恩其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无边傲气与残酷的弧度:“本王只需三百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