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宗师已很给你面子,方才未对你那些军士出手,也容他们安然离去,你现在又挡在此处,意欲何为?”
“真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辈,与我以命相搏,彻底分个高下?”
风闲云的目光先是在兀术那凄惨狼狈的模样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
似乎没想到陆沉能把这位二皇子伤到这种地步。
随即,他看向阿木古朗,声音淡然:“阿木古朗,我放你回来救你的皇子,已是让步。现在,你也给我一个面子。”
“放过那小子,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你们退回草原,我们固守边关,如何?”
“到此为止?给你面子?”
阿木古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看了眼身边气息奄奄却眼神怨毒的兀术,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
“风闲云!你看清楚!这是我云蒙的二皇子!尊贵的王血继承人!”
“被你们大乾一个卑贱的都头伤成这般模样,险死还生!本宗师奉王命与神庙之托护他周全,有必救,必护,必雪此耻之责!”
“那陆沉是你什么人?是你的私生子还是你的入室弟子?他也配让你这位‘青冥剑尊’三番两次出面维护?值得你与我云蒙神庙彻底对立?”
风闲云面对阿木古朗的质问,神色依旧未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非亲非故。”
“那你就让开!”
阿木古朗身上土黄色的罡气开始隐隐沸腾,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粘稠起来,脚下的巨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今日不杀此子,我无法向殿下交代,无法向王庭交代,更无法向神庙交代!”
“你若再阻拦,本宗师不介意,与你在这龙脊岭前,痛痛快快地拼上一场生死!这次,我们不死不休!”
浓烈如实质的杀意与宗师威压如同海啸般朝着风闲云压去。
显然,阿木古朗为了诛杀陆沉,挽回颜面,已然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与同阶宗师进行生死战!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与决绝的态度,风闲云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看得出兀术的伤势和阿木古朗的决心。
为了一个并非己方嫡系,甚至可能牵涉某些内部麻烦的年轻都头,与一位状态近乎疯狂的宗师进行生死搏杀,确实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也与他一贯的立场相悖。
然而,他握剑的手并未松开。
忽然,风闲云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觉得眼前的情景有些荒诞,又似乎对阿木古朗的急切感到一丝讥诮。
他抬起手中那柄青钢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清晰地传入阿木古朗耳中。
“阿木古朗,你好歹也是一代宗师,享誉草原。”
“如今不顾身份,千里迢迢,杀气腾腾,就为了去追杀一个重伤垂死,境界不过气关的小辈……”
他顿了顿,剑身轻轻一振,发出清越的嗡鸣。
“传出去,忒也不要脸面。”
“这样吧。”
风闲云剑尖抬起,遥遥指向阿木古朗。
“你若能正面接下我十剑,且不退过此线……”
他手一挥,一道剑光顿时从天而降,在阿木古朗背后丈许之外划出一道幽深的痕迹。
“我便不再阻拦你进去杀那小子,如何?”
阿木古朗闻言,先是勃然大怒,风闲云的话,让他无疑觉得受到了侮辱。
但他随即冷静下来,眼中精光闪烁。
他看了一眼身边焦急万分,恨不得立刻冲进去的兀术,又感知了一下陆沉那并未逃出太远,且越发衰弱的气息,心中迅速权衡。
十剑?
以风闲云的修为,十剑之威定然石破天惊,但自己全力防守,接下十剑而不退过那条线,并非不可能!
总好过在此与风闲云进行一场结果难料的生死混战,白白浪费时间。
“好!”
阿木古朗沉声应道。
“风闲云,记住你的话!十剑之后,莫再阻我!”
他转头对兀术快速道:“殿下稍安勿躁,在此调息片刻,待我接他十剑,便即刻带殿下进去,亲手了结那厮!”
兀术虽恨不得立刻冲进去,但也知道宗师对决不容打扰,更明白阿木古朗此刻的选择是最快破除障碍的方法。
他只能强压下沸腾的杀意,死死盯着龙脊岭深处,重重点头:“有劳宗师!速战速决!”
阿木古朗不再多言,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土黄色罡气轰然爆发,如同山岳降临,在他身前层层凝聚,化作一道道厚重凝实,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罡气壁垒。
他双足微微下沉,如同扎根大地,摆出了最强防御姿态,低沉喝道。
“来吧!风闲云,且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风闲云不再废话,眼神一凝,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青钢长剑,瞬间被一层如梦似幻,却又凌厉无匹的青色剑罡所包裹。
剑意涌动,仿佛能勾动天地,夺万物之锋锐,凝于一剑之上。
此剑,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