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一片寂静,只有地脉血池微微荡漾的轻响。
陆沉已经完全被这古老而残酷的真相所震撼。
山神话锋一转,重瞳落在陆沉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血肉,直视其血脉源头。
“而你陆沉的先祖,便与当年参与此事的斩龙人,有些关联。”
“什么?!”
陆沉如遭雷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自己的先祖竟然曾经参与过斩龙的事情?
那岂不是说,自己的先祖,正是当年参与镇压,甚至可能直接导致山神落得如此田地的“帮凶”之一?
“前辈……我……”
陆沉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若真是如此,山神先前所说的“恩情”又从何谈起?
这怎么看都没什么恩情,反倒是深仇大恨啊!
看到陆沉的反应,山神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笑意。
“觉得你我该是仇敌?”
山神微微摇头。
“三千年前沧海,三千年桑田。世间哪有亘古不变的仇怨?”
“真龙的时代已然落幕,老夫这等残留的龙君,也不过是旧时代的余烬。”
“王朝更替,天命流转,本就是天地循环之理,这些都不过是顺应了那段特定时期的‘势’而生罢了,你的先祖只是一把刀,刀本身并无对错。”
祂的语气变得有些悠远:“说实话,若非当年你祖上有人暗中斡旋,老夫恐怕连这残魂与地脉相合,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早已彻底烟消云散。”
“说他们于我有恩,并不为过,这也是为何,老夫会说,算起来,可能还是老夫欠你们陆家更多一些。”
陆沉闻言,心中再次掀起巨浪。
这其中竟然还有这般曲折。
自己的先祖到底有什么样的能耐,竟然可以干涉一尊龙君的生死!
难道,我陆家与那些斩龙人的关系,并非一般?还是说……
“那我爷爷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庄稼人……”
陆沉急切地问道。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谜团。
一个拥有如此神秘恐怖先祖血脉的人,怎么会沦落到那般贫苦潦倒的境地?
山神沉默了片刻,那双重瞳中的山川仿佛在缓缓流转。
最终,他缓缓摇头:“关于你具体的血脉传承,尤其是你爷爷那一代发生的事情,其中牵扯的因果甚深,关联到一些连老夫也不便轻易触碰的禁忌。”
“老夫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大的脉络。”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要看穿陆沉的未来:“你的身世,你爷爷隐瞒一切的缘由,乃至你们这一脉为何流落至此……这些答案,不在龙脊岭。”
“待到你自身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触及乃至影响这天下龙脉气运流动之时,许多被刻意掩盖的真相,自然会浮现在你面前。”
“现在知道太多,对你而言,并非福分,反而可能招致莫测之险。”
言尽于此。
山神的身影再次开始变淡,这次并未停留。
“记住今日所言,但不必终日挂怀。”
“你只需知道,你之路,注定不凡,亦注定艰险。”
“龙脊岭与你之因果已深,他日若有难处,可再来此地寻我……”
余音袅袅,山神的身影已彻底融入洞壁山石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陆沉一人,独立于微光流淌的洞窟内,血池水波轻漾。
先祖……斩龙人……龙君囚于龙脊岭……爷爷和父母的背负……京城……
无数信息与疑问在陆沉脑海中碰撞,交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双手。
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融合了地脉精华与一丝龙气的全新力量,以及罗汉道果中那已觉醒七成的“降龙之力”。
前路虽然迷雾重重,但有一点已然清晰。
他的命运,他的未来,一切都要落在这双拳头所蕴含的力量之上!
唯有力量,才能让这镜花水月的一切,变的清晰。
才能让他在这纷乱的世界,真正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