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劈向陆沉的那一刀,此刻才姗姗来迟,落在陆沉的肩头。
锋利的刀刃砍在陆沉的皮肉上,却只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连皮都没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旋即消失。
狼毒手中的刀无力滑落。
他张大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随即,眼里的光彩彻底黯淡,软软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一拳,毙敌!
自身刀剑难伤!
这一幕,如同最后的惊雷,彻底击垮了剩余叛军的所有抵抗意志。
“魔鬼……他是魔鬼!”
“逃啊!”
惊骇欲绝的哭喊声炸开,叛军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但此刻,养参峒上下同仇敌忾,又有陆沉如同虎入羊群般专门狙杀那些头目和负隅顽抗者。
战局顷刻间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反抗者迅速被斩杀,少数机灵些的早早就丢掉武器,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乞求饶命。
战斗很快平息。
浓重的血腥气弥漫,残阳将遍地的尸体和鲜血染成一片凄厉的暗红。
蓝真真在族人的搀扶下,走到陆沉身边。
她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俘虏,眼中寒意未消,低声问道:“都头,这些人怎么处置?”
陆沉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看的不是人,而是一堆亟待清理的垃圾。
“养参峒的规矩,你们自己定。”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森寒的冷意。
“给过机会,不懂珍惜,该杀杀,不用顾及。”
蓝真真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我们给过他们机会,不止一次。”
“他们能背叛第一次,就能背叛第二次!”
“留着,是祸害,依我看,不如……”
她深吸一口气。
“不如趁此机会,把他们几个峒寨连根拔起!将能带走的资源、妇孺,全都带回养参峒,一劳永逸,也让这龙脊岭内外,再无人敢轻易挑衅我们的威严!”
陆沉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他理解蓝真真的想法。
峒寨之间生存残酷,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
他言简意赅,随即又道:“你们世代居于此地,若非必要,我也不想让你们离了故土,但云蒙的威胁依旧不定,我也不能随时留在此处。”
“不过,经此一役,他们短期内无力大举南顾。”
“即便有小股人马前来寻衅。”
“我也会让黑蟒和巨鹰在附近山林多照看着点。”
“寻常武者兵卒,在它们面前,不过是送死,寨子里也可以靠他们来传递消息。”
蓝真真闻言,眼睛骤然一亮。
她可是见识过那黑蟒与巨鹰的恐怖。
若有它们暗中庇佑,养参峒的安全无疑得到了极大的保障。
她心中一个盘旋已久的念头越发清晰。
“都头。”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带着期盼。
“寨子里的人,未必都愿意永远困在山里。”
“尤其是年轻一辈,见过外面的天地,也仰慕都头您的风采,若是一部分人,想要追随您去安宁县,在您麾下效力,哪怕是做个小卒、杂役,求一个安稳和奔头……不知,可否?”
陆沉看向她,又看向周围那些虽然疲惫不堪,却因为他的归来而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族人。
他略作沉吟:“可以。”
“但我需言明,跟我走,未必就是坦途。”
“我给不了现成的荣华富贵。”
“你们的吃穿用度,前程功名,都需要他们自己用汗水,用忠勇去挣。”
“我能给你们的,是一个相对安稳的立足之地,一个凭本事吃饭的机会。”
“至于以后,若我真有需要组建亲信,或巡山司内有空缺提拔,自然会优先考虑这些跟着我,知根知底,同甘共苦过的弟兄。”
这承诺实在,没有丝毫夸大,却比任何空头支票都更让人心安。
蓝真真大喜过望,激动得连连点头:“够了!这样就足够了!”
“都头放心,愿意跟您走的,必定是寨子里最踏实,最肯干的好儿郎,绝不会给您添乱惹事!”
“能跟在您身边做事,是我们养参峒全寨上下的荣耀!”
陆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环视一片狼藉的战场,沉声道:“先收拾干净,派人随我去一趟安宁县。”
“你们养参峒在此战中的牺牲与功劳,该讨的赏,该定的名分,总要有个说法。”
“这场仗,不会让你们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