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言抬腿,从容跨过那跳跃的火苗。
董霸见状,哈哈大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拉着陆沉就想往条案那边走,嘴里连珠炮似的问道:“快跟哥哥说说,山里到底怎么回事?”
“那云蒙皇子当真被你斩杀?你可曾受伤?这些日子藏在哪了?哎呀,你可不知道,你没消息的时候,可真是急死我们了……”
话音未落,人群外又是一阵骚动,旋即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巡山司司正赵无忌,带着几名亲随,匆匆赶来。
他一身官服齐整,显然是得到消息后立刻从衙门赶来的,脸上犹自带着尚未褪尽的惊疑与急切。
直到目光锁定陆沉,那份急切才化为实实在在的,混合着巨大欣慰的惊喜。
“陆沉!”
赵无忌快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高亢。
“你……你真的回来了!”
董霸虽是江湖豪强,却也深知官家规矩。
见赵无忌到来,立刻收敛了大大咧咧的神态,松开拉着陆沉的手,后退半步,朝赵无忌抱了抱拳,便安静地侍立一旁,将主场让了出来。
陆沉整了整衣襟,上前一步,以标准的军礼参见:“属下陆沉,幸不辱命,归来缴令。劳烦大人挂怀。”
“免礼!快快免礼!”
赵无忌双手虚扶,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沉,急切问道:“回来就好,回来比什么都强!”
“只是,外界传言纷纭,事关重大,陆沉,那云蒙二皇子兀术……你果真……可有确凿军功为证?”
陆沉神色平静,转头对身后示意。
两名养参峒青年抬着一个尺许见方,用油布密封好的木盒走上前来,放在地上。
陆沉亲手解开油布,打开木盒。
里面以石灰等物铺垫,一颗面容扭曲,残留着惊骇与不甘的人头置于其中。
虽然面色青白,却保存得相当完好。
尤其是那颇具异族特征的眉眼与头上残留的,代表身份的残缺金冠饰物,清晰可辨。
一股淡淡的药味弥漫开来。
赵无忌凝神细看,他是见过云蒙贵族画像的,仔细辨认那人头五官及饰物细节,又联想到陆沉之前送回的战报和战场痕迹,心中再无怀疑。
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涌上心头,他忍不住重重一掌拍在陆沉肩上,连声道:
“好!好!好!”
“陆沉,你立下不世奇功了!”
他眼中精光闪烁:“外界传言非虚,但你活着回来,还带回了铁证!此功更显确凿!”
“你且安心,本官立刻以六百里加急快马,将此事详加奏报!”
“你连日辛苦,先回去好生休整,一切事宜,自有朝廷法度赏功!”
他语速极快,显然此事在他心中分量极重,关乎边功,朝局乃至他个人的前程。
又嘱咐了陆沉几句好生休息,等待封赏的话,便迫不及待地命人小心收起那木盒,朝着陆沉和董霸点点头,转身带着亲随匆匆离去。
竟是连多寒暄几句都顾不上了,一心要尽快将这惊天捷报落实成文,上报朝廷。
目送赵无忌离去,董霸这才又凑上来,笑道:“赵大人是办正事,急了些。”
“兄弟你这次可是捅破天了!”
“晚上,哥哥在醉仙楼摆酒,咱们兄弟不醉不归,定要听你好好说道说道!”
陆沉对董霸露出一丝笑意,拱手道:“多谢大哥盛情。晚上必到。”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只是此刻,小弟还需先去拜见长辈,报个平安。”
董霸了然,用力点头:“正该如此!沈爷必定也挂念得紧!你快去,咱们晚上再叙!”
陆沉不再耽搁,将队伍稍作安排,令黄征带人将财货辎重押回巡山司衙署暂行安置,又嘱咐了养参峒的青年们几句。
便独自一人,转身朝着城中那条通往沈家铺子的青石板路,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