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琴看着老六,她渐渐地出了神,她眼里既有欣喜,又有哀伤和失落。
“大姐,你看起来不太高兴,你怎么了?”老六看着女人哀伤的神情,他急忙问道。
老六从小就会察言观色,再加上在社会上多年来的历练,他实在是太懂人心了,尤其是懂女人心。
他深信即便是李香琴再老,也是一个女人,李香琴目前这个状态,这不明显是有故事嘛。
“唉……”李香琴叹了一口气,她眼神里的光越来越黯淡,她对老六说, “老六啊,你李姐也是一个苦命人啊!”
“李姐,你要是没把我当外人,你就和我说说,这样你的心里能够舒坦一些。”老六急忙又给李香琴倒满了一杯啤酒。
“行,老六啊,我这也是一肚子苦水倒不出去啊!你别看我现在的日子过的挺不错,我也是从死神手里逃了出来的!”
李香琴喝了一口啤酒后,她的眼神逐渐飘远,飘回她二十岁的那年。
河北省邯郸市是李香琴的老家,她今年虽然50岁了,但她从小却没有吃过什么苦。
李香琴的父母都是邯钢的工人,在那个年代是工人,再加上是钢厂上班的,可以说是非常了不起的人。
所以,李香琴在她那个年代,也是一个蜜罐里泡大的小孩儿,她从小就没有吃过苦,再加上她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所以,她是父母手心儿里的明珠。
李香琴原本还有个妹妹,但不幸的是,她妹妹在两岁的时候,因为意外离开了这个世界,正因为这样,李香琴父母格外疼爱这唯一的女儿。
当李香琴长大成人后,她的父母却不想李香琴嫁出去,他们想招一个入赘的女婿。
对于父母的安排,李香琴没有反对,因为,她也不想嫁出去,她想陪在父母身边一辈子。
于是,李香琴的父母就开始给李香琴物色结婚对象,他们思来想去,最终把目标放在了他们的老家。
因为,在李香琴父母看来,找对象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
一来二去,李香琴父母看好了老家的一个小青年耿力。
耿力的年纪比李香琴大两岁,他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他是家中排行老三,他上头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所以,耿力的父母很愿意让耿力当上门女婿,因为他们家太穷了,再加上耿力是中间的孩子,所以一直不受待见,也就是这个家有他五八,没他四十。
正因为如此,所以耿力父母在没有征得耿力的任何意见下,他们就给耿力定下了和李香琴的亲事,并且双方还商量过了年后,两家就正式结亲。
由于耿力是上门女婿,所以不存在过礼这些礼数,也就是两家人的亲属吃顿饭,认识一下,最后再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就行了。
耿力是在两家人见面的前两天,他才知道自己要定亲了,并且还是一个上门女婿,这一刻,耿力的内心是崩溃的!
因为,耿力有一个好了两年多的对象,但两人一直没有公开,理由就是,耿力对象秀儿,她家里嫁姑娘是要彩礼的,所以此时的耿力,正拼命的干活挣彩礼钱。
耿力打算彩礼钱一凑够了,他就把秀儿风风光光的娶进门,然而,父母突然让他另娶别人,他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他觉得这个婚姻太荒唐了,并且他也不愿意。
“妈、爸……”耿力看着坐在炕上的父母,他犹豫过后,他最终咬了咬牙他还是开了口。
“干啥?”耿力母亲抬起头,她停下手里正在补衣服的手问道。
耿力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肩膀上打着补丁的棉袄,还有已经裂开的老花镜,他莫名的有些心酸,对于这个贫穷的家,他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妈,我……我不想当上门女婿。”耿力犹豫好久,他才狠了狠心说道。
“你不想当上门女婿咋整?咱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啊!你大哥结婚,差点扒了咱家一层皮,你大姐嫁人就是空着人出门的,现在她在婆家都受气,因为她嫁人的时候,咱们家啥都没搭,还把你大姐的彩礼钱拿出了一半还债。”耿力母亲有些无奈的说道。
“妈……你说我像模像样的娶个媳妇多好,我只要能干点,还怕日子穷嘛!你说我倒插门,将来生个孩子都不姓耿,你二老愿意啊!”耿力挠了挠头发说道。
耿力母亲看着儿子周正的模样,她说不出的心酸,按道理,儿子的样貌,十里八村的姑娘都随便挑,可是就因为家里穷,一直都没人上门提亲。
“我告诉你!你别瞎胡扯,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茬儿,你就消停的上门就行了!谁整天为你的婚姻大事操心!咱家不止你一个儿子,至于你生的孩子不管姓啥,都是我们老耿家的种儿!”耿力父亲能抽了口旱烟,他紧蹙着眉头对儿子大喊了起来。
“哎……他爸,你有啥事好好说。”耿力母亲急忙说了丈夫一句,她这个当妈的心莫名的酸了,说白了她就是心疼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