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菊进了徐德家里后,她最先见到的人就是徐红玉,她内心对于这个二十年没有见面的女儿,她心里很是愧疚。
当她得知,自己视为洪水猛兽的婆婆去世了,并且是被病痛折磨而死的时候,她内心五味杂陈,说不出任何话来。
时间的流逝改变着一切,包括人心,她曾经心中的那份憎恶,还有怨恨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车菊随后,便断断续续的把自己这二十年的经历说了出来。
当年车菊确实是和,那个来村里算命的先生跑了,但下这个决心,她当初是无比艰难的。
车菊最舍不得的无非就是她那三个孩子,尤其是她的小儿子,才只有三岁。
但车菊一想到自己在徐家的日子,她就有种天塌了的感觉。她觉得她在徐家都跟不上小鸡小鸭,最起码它们还有口现成吃的,而她整日里当牛马,不仅吃不到现成的,还整日挨打挨骂。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永远不是一件大事,而是生活中细微的小事儿。
算命先生对车菊有好感,车菊是早就知道的,因为她从算命先生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渴望,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渴望!
算命先生几次对车菊说道,如果她不离开徐家,她将死路一条!
车菊心里其实挺相信算命先生的话,但不是因为她迷信,而是她觉得,她继续留在徐家真的是死路一条!
如果说车菊是跟徐德的日子过够了,倒还不如是说和徐德母亲够了!
但此刻的车菊,依旧在摇摆不定,她还是没办法果断的离开徐家,但就因为徐德母亲的一句话,这才最终让她下定了决心。
一大早晨老徐太太就心里不顺,她看啥啥都不顺眼,但她却一直无处宣泄!当她看到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车菊,她更加的心烦!
就在这时,老徐太太看着在塑料袋里抓了一把洗衣粉,洒在衣服上的车菊,她顿时找到了撒气的理由。
“哎!我说你洗个衣裳,你搁那么多洗衣粉干啥?”老徐太太白了一眼车菊说道。
“这衣裳太埋汰了,不多搁点洗衣服都不下灰。”车菊即便是知道老婆婆在找事儿,但是她依旧没有当一回事儿,因为老婆婆爱整景儿,她又不是第一次体会。
老徐太太见到车菊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她顿时怒了,她直接扯开嗓子对车菊大喊起来, “你这个败家子!除了能祸害人,你还能干啥!这个家里,有你一辈子都不带好的!”
“有本事,你让你儿子不要我啊!好像谁赖在你家似的!”车菊依旧洗着衣服,她看都没看婆婆一眼。
“哎!俺看你今天是反天了!你看俺今个不打死你的!”老徐太太咬牙切齿的说道,她随后把目光落在,墙角的一根手腕粗,七八米长的松树杆子上。
这根松树杆子,是徐德前些日子在山上砍的,是留着过年当灯笼杆子的。
老徐太太看了一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车菊,她三步并作两步的朝着松树杆子走了过去。
随后,老徐太太拎起分量不轻的松树杆子,直接朝着车菊的后腰捅了过去。
由于车菊是背对着墙面,她根本不知道老婆婆的举动,所以,她的后腰被老婆婆结结实实的捅了一下。
一阵闷疼,从车菊的后腰间传来,她顿时疼的一咧嘴,她急忙转过身,她瞪着眼睛看着老婆婆。
说句心里话,车菊有些不相信,她的老婆婆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居然能拿得起这么重的松树杆子!
这一切,都说明一个真相,那就是她老婆婆整天说自己身体不好,原来都是装的!
车菊越想越生气,她觉得这个家,就在玩她自己,谁都能偷懒,而她只能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当牛做马!
“你干啥!”想明白的车菊,一把拉住老婆婆手中的松树杆子,她瞪着眼睛质问老婆婆。这一刻,车菊的愤怒和委屈,再也藏不住了!
“我打死你这个养汉的玩意儿!你别以为你和那个算命的勾勾搭搭的,俺不知道!俺是年纪大了,但是俺不聋、也不瞎!”
“你……你血口喷人,我……我和他咋地了?我不就是找他算了两次命嘛!你这个人咋这么歪呢!”车菊气的浑身发抖。
虽说算命先生诱导她离开,但是她目前和那个算命的先生,可是清清白白的啊!
“你别拿俺当傻子!就你那点勾勾心,你当俺不知道啊!你给俺等着,晚上俺儿子回来了,我就告诉他,让他打死你!”老徐太太撂下一句狠话,她便转身离开,其实,她是害怕车菊真的反抗起来,那她肯定打不过车菊,那她不就是是吃眼前亏嘛!
半夜八九点钟,徐德迈着沉重的脚步,他走进了院子里。
今天徐德喝醉了,如今不是农忙的时候,所以,他整日里和朋友厮混在一起打扑克、喝酒。
对于家里的零碎活儿,徐德根本都不担心,因为他知道车菊什么都能干,什么下地垒田埂、放水、苞米地打药……
老徐太太一听儿子进院了,她立马跑了出去,她看到儿子喝的醉醺醺的模样,她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