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孟金发现在总是胡言乱语,他一见到人,他就神色紧张的说道, “俺家里有鬼啊,吓死人了……我一晚上,都不敢睡觉啊,我怕一睡着,就被鬼掐死了!”
对方听了孟金发的话后,人家就会奚落他, “哎呦,老孟……实在不行,你就找个老伴儿吧,省的你一个人害怕!”
孟金发听到对方的话后,他眼神顿时变的黯淡起来,他小声的嘟囔着,“老伴儿不是随便找的,整不好都是骗人的!”
过年的前一天,孟金发的三儿子来给父亲送点肉过年,他一推开门,就发现今天家里不对劲儿了。
他闻到满屋子的农药味,他顿时被吓坏了!他看到他的父亲正躺在炕上一动不动,父亲嘴角还有残留的白沫子。
孟金发的三儿子急忙把父亲送去了医院。
后来医生给孟金发洗了胃,给他打了两瓶点滴就让回家了,因为,孟金发并没有喝多少农药,他只喝了一点点,按照医生的说法,孟金发应该只是舔了一下而已。
至于孟金发为什么这样做,大家也猜不出来。
但孟金发嘴里却一直嘟囔着, “我要是不喝农药,她们娘俩儿,谁也不带放过我的啊!”
孟金发三儿子最终心软了,他从那天之后,他带着老婆孩子搬回了父亲家里住。
从那天之后,孟金发就不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就在大家纷纷感叹好人无长寿,祸害活千年的时候,孟金发却突然一病不起了。
孟金发的三儿子看着父亲躺在炕上突然不能动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带父亲去医院。
因为,父亲不能动弹了,那就意味着吃喝拉撒都没办法自理了,这样的话,他自己遭罪,别人跟着他糟心,最重要的是,根本没人伺候父亲!
然而,即便是医生给孟金发从头检查到脚丫子,也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医生也不能说出,孟金发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浑身不能动弹。
后来,医生建议孟金发去心理门诊看看,说孟金发兴许是心理问题引起的。
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看心理医生根本就不现实,最终孟金发又被拉回了家,暂时,由他的三儿子照顾他吃喝拉撒。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孟金发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他整天说浑身疼,他身上,就好像身上被棒子打折了一样疼。
孟金发的三儿子,检查了孟金发的身体后,他发现父亲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伤口,所以,只能让他一直在家里养着。
村里人对于孟金发的遭遇,大家都说是报应,是他这辈子缺德事干多了,这是他的报应。
孟金发瘫痪的时间长了,孟金发三儿子伺候起来,渐渐地有些吃力了,因为他每天也有干不完的活,他就算不下地干活,他也得出门干点零活贴补一下家用。
但由于他得照顾父亲,所以,他出门挣钱已经不现实了,这也导致他家的日子过的很拮据,渐渐的孟金发的三儿媳妇,愈发的不满起来,她和丈夫的关系变得岌岌可危,仿佛一个火星儿就会燃烧起来。
“你这是干啥?”孟金发三儿媳妇看着端着尿桶的丈夫问道。
“你又不是瞎!我端着尿桶还能玩吗!”孟金发三儿子没好气儿的说道。
“嗨!你这还冲我来了!你当孝子我不管,可你不能日子都不过了吧!你整天守着你爹,咱们这一家人都不活了吗?”
“那你说咋整!总不能让老头儿往裤子里又拉又尿吧!”
“你爹也不止你一个儿子!凭啥就你自己伺候他啊!”孟金发三儿媳妇不满大喊起来。
“你说这个茬儿干啥!他们要是管的话,我能自己个给自己揽债吗!”孟金发三儿子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不管!现在家里没钱花了,你总不能让我们娘俩儿扎脖吧!”
“唉……这真他妈的愁死人啊!”孟金发三儿子拍的一下大腿,他眼里写满了绝望。
老三两口子的争吵声,准确无误的传进了孟金发的耳朵里,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死,他想,如果他死了,这一片云彩就散了。
然而,对于一个瘫痪的在炕上的人来说,死似乎都是一种奢侈。
孟金发三儿子迫于生活的压力,他只能在家附近干点活了,这也就导致,他只能早晚给父亲端屎端尿,喂饭的事情,他只能交给媳妇。
从那天开始,孟金发真正的苦难才到来了。
由于,孟金发三儿子只能早晚伺候他上厕所,所以在白天的时候,孟金发如果不小心拉尿了,他只能一直躺在尿窝子里,他的三儿媳妇根本不会进他的屋里。
长此以往,孟金发浑身上下,包括他的屋子里,都散发着一股恶臭,即便是村里人偶尔从他窗前路过,大家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就在这时,孟金发发现他浑身上下都开始腐烂。
起初,孟金发以为是褥疮,后来明白人给他否定了,因为褥疮不可能长在胳膊上,毕竟孟金发的胳膊是能活动的。
孟金发的身体上,时不时的冒出一个樱桃大小的窟窿眼儿,并且伤口很疼,那种疼,好像用刀捅的一般刺痛。
然而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孟金发身上烂出的窟窿眼儿,在烂到骨头上后,便又会奇迹般的愈合,随后腐烂的地方,又会换一个新的地方。
孟金发从那时起,他就每天都在锥心刺骨的疼痛中度过,他由于身体不停的腐烂,愈合后又会留下疤痕,这也导致他的身体,好像被乱箭射过一般。
这时候的他,突然意识到,死……原来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