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燕兰从没想过,她抱着儿子出门前,她活蹦乱跳,和花骨朵一样的女儿,突然间,便会从她的世界消失。
高燕兰临走时,她还叮嘱着女儿, “红啊,周末了,你写完作业后,别可哪儿走,就老实的在家待着,俺领你老弟看完病后就回来。”
“妈,你放心吧!你带我小弟好好看病。”小红笑着走到母亲面前,她还捏了捏李洪波的小脸说, “老弟,你出门要听妈的话呀!”
李洪波抬起头,他看着姐姐说道, “姐,我知道了。”
如此温馨场面,三人谁都没想过,这便是此生的最后一次团聚。
当高燕兰知道女儿出事后,她跑到医院后,她见到女儿冰冷的尸体,她怎么也没办法接受女儿死了。
那一刻,高燕兰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她就是在做梦呢,这么惨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呢!
直到她摸到女儿没有任何温度的手和脸颊时,高燕兰才不得已接受了女儿死去的事实。
当孙得富和陈丹来了之后,陈丹提出尸检的时候,高燕兰其实内心不是很反感陈丹的提议,其实,她也想让女儿死个明白!
但就在这时,一直畏畏缩缩的李老大,突然拉了一下高燕兰的手,指了指门口。
高燕兰仿佛是傻了一般,她看着李老大黑红的脸颊许久,她才反应过来李老大的意思。
一分钟后,高燕兰跟着李老大去了医院的后门。
“你有啥事?”高燕兰摸出荷包里的旱烟,她默默的点燃,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燕兰啊,你不能……不能让他们给咱家小红解剖了啊!”李老大吞吞吐吐的说道。
“解剖就解剖了吧,好歹……也让这个短命鬼死个明白!”高燕兰一狠心,她假装不以为然地说道。
高燕兰确实对于女儿的死伤心欲绝,但她心里其实是怪女儿的!她觉得她这个女儿就是来讨债的!
谁家姑娘养到十六七没了呢!这不是要人命吗!她觉得女儿的心太狠了,都没和她这个当妈说一句话,说死就死了!
“俺……俺听说,做尸检要把身上的肉,都割成一片一片的化验,并且,还把肠子肚子都切开,你说咱家小红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光着身子,让大家伙儿看个遍吧!”
“你别瞎说,就是化验一下具体死因,根本不会切成片儿的!”高燕兰现在心很乱,她狠狠地瞪了李老大一眼,她没好气儿的说道。
“你瞪俺干啥?你不会是怀疑……怀疑我这个当爹的,把女儿咋地了吧?”李老大被高燕兰瞪了一眼,他立马有些心虚,于是,他忐忑不安的问高燕兰。
这句话,让高燕兰心中一阵刺痛,她脑海里浮现出,母亲当年和她说的话。
想到这里,高燕兰看向了李老大。
李老大被高燕兰审视的目光吓了一跳,他急忙心虚的低下了头。
李老大的心虚,让高燕兰顿时心中“咯噔”一下,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冰冷的声音问道, “你告诉俺,小红到底是咋死的?”
李老大听了高燕兰的问话,他眼里的光顿时闪烁起来,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小红……她……她就是得急病死的啊。”他说完话后,他急忙再次低下头,不敢和高燕兰的目光对视。
高燕兰看着李老大许久,她脑子里想着李老大平时的为人处事,她一时间,还是不相信,眼前这个窝囊废,会干出什么不是人的事情!
“俺去让警察给小红尸检。”高燕兰撂下这句话,她便打算离开。
李老大一听说高燕兰要给小红尸检,他顿时慌了,他一下子拉住高燕兰的手,随后,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燕兰啊,你千万别给小红尸检啊,俺告诉你咋回事,老四那个犊子喝多了,他和小红毛手毛脚的,小红一时气不过,她……她就喝了农药和安眠药,俺当时被吓坏了,但是俺没敢给小红送医院来了,俺在家里给她灌了肥皂水,她也吐了,俺还以为她没事儿了,谁知道,她一直不醒过来,所以,俺……俺就给她送医院了。”
高燕兰听了李老大的解释后,她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后,她拼命地捶着李老大的身体,她大喊着, “你们给俺等着!俺马上报警,让警察给你们都崩了!”
“燕兰啊,就算警察给俺们抓起来,俺们也没杀小红,是她自己吃的药,俺们最多在里面待几年,可是……咱们这个家就散了。”李老大依旧跪在地上,他哭哭啼啼的哀求着高燕兰。
高燕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老大,她心里其实是不相信,李老大会对小红做什么,毕竟,这个世界上,哪有真正恶毒的人,会真的害了人的命,何况,小红和李老大,还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
“老四……他到底动没动小红?”高燕兰忍着伤心问道。
“没有,真的没有!俺用命和你担保,老四和小红毛手毛脚的。”李老大立马对高燕兰赌咒发誓。
事实上,当时的李老大,自己也不确定,他弟弟到底动没动小红?
但现在李老大为了维护弟弟,他也只能昧着良心说假话。
高燕兰听了李老大的话后,她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没错,高燕兰为难了,她不知道是应该为女儿伸张正义,还是让女儿死了,也没了清白,毕竟,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女儿即便是死了,她也会被人讲究着。
十几分钟后,高燕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老大,她随后便朝着医院走去。
李老大看着高燕兰的背影,他依旧跪在地上,他其实内心对小红是愧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