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扶着林木，两人缓缓升空。
林木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神魂深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倒下。
周烈飞在他身侧，时不时看他一眼，生怕他一个不稳从天上栽下去。
“林执事，”周烈忍不住开口，“你行不行？要不我背你？”
林木摇了摇头。
“不用。”
周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两人一路沉默，朝着紫霄仙宗的方向飞去。半天后，紫霄仙宗的山门遥遥在望。
周烈终于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林木，却发现那张脸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嘴角的鲜血凝固成暗红色的痕迹，整个人摇摇欲坠。
“林执事！”周烈大惊。
林木没有回应。
他的意识，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向下坠去。
周烈一把捞住他，拼命催动遁光，朝宗门内冲去。
林木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五雷阁的东厢房里。
窗外的雷光依旧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浑身都被绷带缠满，动弹不得。
“醒了？”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木转头，看到周烈正坐在榻边，一脸疲惫，却带着笑。
“你昏迷了三天。”周烈说，“雷罚殿的医修来看过，说你伤得太重，尤其是神魂，至少得养三个月。”
林木没有说话。
周烈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你被抬回来那天，整个雷罚殿都轰动了。”
他顿了顿。
“金丹中期，独战假婴期，还把对方打跑了。这事儿传出去，你的名字现在已经是无人不知了。”
林木依旧没有说话。
周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
“雷司主来看过你，说等你醒了，让你去见他。紫胤殿主也派人来问过，还送了一株千年灵芝，说是给你补身体的。”
他指了指案上那只玉盒。
林木的目光扫过那只玉盒，又收回。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
“周执事。”
周烈一愣：“嗯？”
林木看着他，那双眼睛依旧是漆黑如墨，依旧是平静如水。
“多谢。”
周烈怔住了。
他认识林沐一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多谢”。
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干咳一声，移开目光。
“那个……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林木，轻声道：
“活着就好。”
说完，他推门而出。
三个月后。林木的伤势终于痊愈。
这一日，他出现在雷罚殿执事堂。
依旧是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容，依旧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他走到角落那张紫玉案后坐下，拿起卷宗，开始翻阅。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