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会用那个你最在乎的,所谓家族的荣耀,所谓继承人的责任,像一条锁链,死死地捆住你。”
“然后,拖着你,走向他为你早就已经铺好的那条路。”
“哪怕那条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你也得必须走下去。”
“这,就是我们的好父亲,泰温·兰尼斯特!”
詹姆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提利昂的房间。
他需要去见瑟曦。
他需要从那个他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女人嘴里得到最后的答案。
瑟曦的房间里亮着灯。
詹姆甚至没有敲门,直接一脚踹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房间里,瑟曦正坐在梳妆台前,她没有穿那些华丽的长裙,只穿着一件素色的睡袍,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她听到巨大的声响,只是从镜子里淡淡地瞥了一眼闯进来的詹姆,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看来,你都知道了。”瑟曦的声音很平静。
“父亲来信了。”
詹姆喘着粗气,他走到瑟曦的面前,双手撑在梳妆台上。
那双绿色的眸子里,是愤怒,是不解,是绝望。
“他要我杀了林恩。”
“他要我再度背誓。”
瑟曦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这很奇怪吗?”
她转过身,看着詹姆。
“这不一直都是他会做的事情吗?”
“你……”
詹姆看着她那张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脸,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瑟曦!他要我去当一个背信弃义的弑君者!第二次!”
“在乎?”
瑟曦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和自嘲。
“我在乎了父亲半辈子,结果呢?”
“我被他当成一件礼物,送给了那个满身酒气的国王,在君临那座金色的牢笼里,当了十几年的王后。”
“然后,他又在劳勃死后,试图把我嫁给那个喜欢男人的百花骑士。”
“而你呢?我亲爱的弟弟,你为了能留在我身边,穿上了那身可笑的白袍,结果又怎么样?”
“我们都以为,我们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瑟曦站起身,她走到詹姆的面前,看着他那张写满痛苦的脸。
“可我们都错了,詹姆。”
“从始至终,我们都只是父亲手里的工具。”
“我,是用来联姻的工具。提利昂,是他耻辱的象征。”
“而你……”
瑟曦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你,才是他唯一的希望,是他心中兰尼斯特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为了你,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包括提利昂,包括西境的任何一个人。”
“他爱你吗?”
“或许吧。”
“但他更爱的,是那个能继承他意志,将兰尼斯特的荣耀延续下去的,最完美的‘詹姆·兰尼斯特’。”
“我现在受够了。”
瑟曦收回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疲惫。
“我不想再当他的工具了。”
她看着詹姆,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我成了林恩的女人。”
“哪怕只是有实无名的一个可怜女人。”
“但至少在这里,我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为了那个可笑的家族荣耀,去扮演另一个人。”
“在这里,我只是瑟曦。”
詹姆呆呆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他一直以为,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瑟曦,为了他们的爱情,也是为了守护兰尼斯特这个家。
可到头来……他,这个自以为是的金狮骑士,不过是局中最可悲,也最可笑的那个人。
就连他深爱了一生的女人,也早已看透了这一切,并且选择了自己的出路。
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傻傻地困在原地。
詹姆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他转身,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冲出了瑟曦的房间。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只知道,他要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
他一路狂奔,冲出主堡,冲进那片被月光笼罩的训练场。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布蕾妮·塔斯。
她正一个人在月下练剑,巨大的重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光弧。
看到詹姆,她停下了动作。
“你怎么了?”布蕾妮皱起了眉头。
詹姆没有回答,他只是拔出了自己的剑,用剑尖指向了她。
“拔剑。”他的声音嘶哑。
“跟我打。”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