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镇,学城。
维斯特洛大陆的智慧之都,知识的灯塔。
这里没有国王的旗帜,只有灰袍学士们匆忙而又安静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的陈旧气息,以及数百年未曾散去的墨水味。
参天塔的顶端,学城最高权力机构,议事会的密室之内,气氛却远没有外面那般平静。
“红彗星……”
总学士伊布罗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忧虑。
他注视着悬挂在黄昏天际的那抹不祥的血色,浑浊的眼眸里倒映着那颗燃烧的星辰。
“瓦雷利亚的古籍中记载,第一颗红彗星划过天际时,瓦雷利亚的牧羊人于十四火峰中发现了龙。”
“他们成为了龙王,用龙焰征服了整个世界。”
开口的是瓦林学士,他负责掌管学城最古老、最晦涩的典籍。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在背诵一段被遗忘了千年的历史。
“那只是传说,瓦林。”
另一个脖子上挂满不同金属链环的学士反驳道,语气里带着学者的严谨和固执。
“是诗人的幻想,是瓦雷利亚人为了神化自己血统而编造的故事。”
“可龙,真的出现了。”
瓦林学士的声音让整个密室都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颗红彗星在前不久再次出现的时候。”
“两条真龙,在北境之王林恩的身边苏醒。”
“这次红彗星再次降临,会不会有更多的巨龙苏醒呢?”
“这只是巧合!”有人反驳。
“什么样的巧合,能让灭绝了上百年的物种重现于世?”
“什么样的巧合,能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拥有召唤亡灵,掀起风雪的力量?”
争吵声此起彼伏。
这些穷尽一生探索世界真理的智者们,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知识的贫瘠。
他们引以为傲的理性和逻辑,在那些从北境传来的匪夷所思的消息面前,显得苍白而又可笑。
就在这时,密室厚重的橡木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年轻的学徒,捧着一个用火漆封缄的信筒,恭敬地走了进来。
“总学士大人,来自临冬城的渡鸦,是阿奇博尔德学士的亲笔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信筒上。
阿奇博尔德,是被他们派去临冬城,观察那位“新王”的眼睛。
他们需要一份客观、理性的报告,来揭穿那些荒诞的传言。
伊布罗斯接过信筒,他用小刀仔细地割开火漆,展开了那张写满了字的羊皮纸。
只看了一眼,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密室里,只剩下伊布罗斯总学士那带着一丝颤抖的诵读声。
信的内容,比任何吟游诗人的史诗都要离奇。
阿奇博尔德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笔触,详细地描述了那场发生在临冬城庭院里的“外科手术”。
开水、烈酒、缝衣针……
这些在他们看来荒谬到近乎亵渎生命的东西,却创造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奇迹。
一个本该在病痛中痛苦死去的孩子,七天之后,活蹦乱跳。
“……他向我们展示了一种真理,一种简单到令人羞愧,却又比我们所有典籍加起来都要深刻的真理……”
伊布罗斯念出信中最关键的一句。
“……我们……错了。”
“错得离谱。”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错了?
学城,错了?
这个结论比承认龙的存在,比承认魔法的回归,更加让这些高傲的学者们无法接受!
这意味着,他们穷尽一生所坚守的信念,他们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在那个北境之王的面前,不过是一个可笑的错误!
“疯了……阿奇博尔德一定是疯了!”
“他被那个北境的巫师蛊惑了!这一定是黑魔法!”
“我们应该立刻派人去临冬城,把他带回来!用牛奶和罂粟花让他冷静下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质疑、愤怒、恐慌……
然而,这一次,瓦林学士却没有参与争吵。
他只是走到密室的中央,看着那颗依旧在天边燃烧的红彗星,喃喃自语。
“魔法,正在回归。”
“它从未消失,只是沉睡了。”
“红彗星唤醒了龙,也唤醒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里所有沉睡的力量。”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我们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我们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瓦林转过身,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同僚。
“旧的时代已经结束,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我们是维斯特洛的智慧守护者,如果我们选择对这个时代的变化视而不见,那我们最终只会被这个时代所抛弃!”
“那你想怎么样?瓦林?”一个学士没好气地问道。
“难道我们要开始研究那些虚无缥缈的魔法吗?去跟那些街头骗子抢饭碗?”
“不。”瓦林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投向了密室最深处,那个被厚重帷幕遮挡的角落。
“我们只是需要一个证明。”
“一个能证明,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已经改变的证明。”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同时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们知道那个角落里放着什么。
玻璃蜡烛。
学城最古老,也最神秘的魔法收藏品之一。
它们由黑曜石制成,外形如同扭曲的长剑,冰冷而又死寂。
传说,在魔法昌盛的年代,这些蜡烛可以被点燃,用来千里传影,窥探别人的梦境,甚至与世界的另一端进行沟通。
可那终究只是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