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侍女依旧强硬,院落深处毫无松动之意,刘图不再迟疑,脊背陡然挺直,褪去了求助时的谦和,声音洪亮,“我乃西兽边军,庞彻千夫长帐下尖字营士兵刘图,今日身陷绝境,非为私怨,实为碧水阁与城主府勾结构陷,还望梅姑娘念在边军与梅花商会的旧谊,容我一言。”
话音刚落,阁楼之上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素白衣裙纤尘不染,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依旧没有半分波澜,沉默片刻,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缓缓传来,“让他上来。”
两名侍女闻言,不敢有半分违抗,缓缓收起长剑,侧身让开道路,“姑娘有令,让你上去,若敢有半分异动,定取你狗命。”
刘图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多言,抬步朝着阁楼走去。
走进阁楼,刘图抬眼望去,女子已然坐于桌前,桌上摆放着一壶清茶,烟气袅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女子身上的威压,那股威压并非来自修为的碾压,而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女子抬手示意刘图落座,语气清冷,却多了几分试探:“你叫刘图是吧,单论你是不是西兽边军,而且你可知你此刻的处境?碧水阁长老亲至,城主府全城封锁,你擅闯我梅花商会,若是被碧水阁知晓,不仅你自身难保,还会连累我梅花商会与碧水阁为敌。更何况,你身为西兽边军,不在边境戍守,为何会出现在佗佗城,还卷入这般是非之中?”
刘图落座,神色坦然,直言不讳道:“我深知此举凶险,更会给梅花商会招惹无妄之灾,但我已身陷绝境。至于我为什么来此,是因为此前我在边境执行军务时身受重伤,来佗佗城,本意是竞拍寒髓,借寒髓之力修复伤势,却不料卷入镇山旗之中,反被安上勾结外敌的莫须有罪名,沦为全城通缉的要犯。”
女子指尖轻叩桌面,茶烟袅袅中沉默片刻,缓缓抬眼开口,语气依旧清冷如霜,字字直白道:“既然如此,不妨直言,我梅花商会素来不做亏本买卖,即便你确是西兽边军,也不足以让我冒着得罪碧水阁、引火烧身的风险,去救你这满城追杀的通缉要犯。你今日登门求助,能拿出什么筹码,值得我梅花商会冒这份险?”
“姑娘务实,刘某亦不绕弯子。”刘图语气郑重,“今日若得姑娘相助脱身,日后梅花商会若有需用到边军之处,只要不违背军纪、不损害边军利益,我刘图必亲自驰援,即便深入险境,也绝不退缩。”
说罢,刘图抬手取出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尖字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兵意威压,正是边军士兵的身份凭证。
他将令牌轻轻放在桌上,推至那女子面前,神色坦然道:“这是我的边军令牌,姑娘可验明真假,绝非伪造。”
女子目光落在玄铁令牌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闪烁。
刘图的西兽边军身份,已然确凿。她又抬眼看向刘图,见他神色坦荡,沉默片刻后,语气依旧清冷,却已然没了先前的试探,多了几分笃定:“好,这筹码,我接了。”
刘图心中一松,却并未失态,微微颔首:“多谢姑娘信任。”
“但我有两点规矩,你需一一应允,否则,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女子抬眼,目光凌厉如冰,字字清晰,“其一,我借你梅花商会的密道脱身,密道直通城外,出密道后,你需即刻远离佗佗城地界,不得再以任何方式牵连梅花商会,若有人以此查到梅花商会头上,我定当寻你算账。其二,日后无论你在边军身居何种职位,若梅花商会有难,需你驰援时,你需如期而至,不得推诿。”
刘图闻言,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起身,抬手抱拳,“我刘图应允,以西兽边军的身份起誓,绝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