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
李青瑶双手捂住嘴巴,看看壁画上的内容,又看看慕容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巴特尔和勇士们也全都惊呆了,看看壁画,又看看慕容雪,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墨鹰虽然早有猜测,可当他亲眼见到如此直观的对比,心中依然震撼无比。
他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站在壁画前,仰头看着画中的公主,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是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即便玉佩的感应、幻象的指引、父亲的神秘,都指向了这个可能。
但当真相以如此直接、如此震撼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她依然感到恐惧。
那是一种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对沉重血脉的恐惧,对不可抗拒的宿命的恐惧。
“我……我是前朝皇室的后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颤抖。
“慕容清……是我的先祖?”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壁画上的公主,指尖却在距离壁画一寸的地方停住,不敢再往前。
仿佛触碰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就真的要与那段沉重、悲壮、充满血与火的历史,彻底绑在一起。
“雪妹。”
墨鹰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冰,冰得吓人,还在微微颤抖,“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慕容雪。”
他的声音很稳,很沉,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是我认识的慕容雪,是江南慕容家的大小姐,是那个会为了救人不顾一切,会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会为了……会为了救我,放弃家传武学和滔天财富的慕容雪。”
他握紧对方的手,将温暖传递过去。
“血脉很重要,但你是谁,你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更重要。”
慕容雪转过头,看向墨鹰。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眼神仿佛在说:无论前路如何,无论宿命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慕容雪眼眶一热。
她反手握紧墨鹰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她是慕容雪。
是江南慕容家的大小姐,是慕容正德的女儿,是墨鹰的……朋友。
前朝皇室的后人,那是她的血脉,是她的过去。
但她的现在,她的未来,由她自己决定。
她再次看向壁画,目光已不再恐惧,而是带着探究,带着坚定。
她要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父亲慕容正德,当年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他为什么会对自己的身世讳莫如深?
他为什么会在离开白城后,性情大变,最终走上那条不归路?
壁画还有很多,她一幅一幅看下去。
后面的壁画,讲述了白城建立后的生活。
皇族和忠臣们在这里定居下来,开垦土地,修建房屋,教授子嗣,努力延续血脉和文化。
但漠北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
绿洲的水源在逐年减少,沙漠在逐年侵蚀,部落间的冲突时有发生。
人口在不断减少,血脉在不断凋零。
到第一百幅壁画时,画中的白城已经荒废大半,城中居民寥寥无几。
而那位公主——慕容清,也已经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她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手中握着那枚“龙凤同心佩”,眼神望向虚空,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在怀念什么。
最后一幅壁画,是慕容清的葬礼。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众多的送葬者。
只有几位同样苍老的忠臣,将她的棺椁抬入地宫,安葬在长生泉旁。
壁画在这里戛然而止。
但慕容雪知道,故事并没有结束。
白城最终完全荒废,被黄沙掩埋。
慕容氏的血脉却流传了下来,一代一代,辗转流离,最终在江南扎根,成了现在的慕容家。
而她,慕容雪,是这一代血脉的觉醒者。
是慕容清等待了三百年的那个人。
“原来……如此。”
慕容雪喃喃道,眼中已泛起泪光。
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复杂的泪——有对先祖悲壮命运的感慨,有对血脉传承的敬畏,有对宿命无常的叹息。
墨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先找到长生泉,治好你的内伤再说。”
慕容雪点点头,抹去眼角的泪,强迫自己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看向宫殿深处,在壁画的尽头,宫殿的中央,有一座高台,而在那高台上,则横放着一口白玉石棺。
石棺周围,缭绕着淡淡的雾气,那雾气带着奇异的药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那是……慕容清先祖的棺椁?”李青瑶小声地猜测道。
慕容雪没有回答,她握着玉佩,感受到玉佩正传来强烈的牵引,指向高台后方。
那里,有一道小小的石门,门扇紧闭,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中央一个凹陷。
那凹陷的形状,与玉佩边缘的龙纹完全一致。
“长生泉,就在那后面。”慕容雪深吸一口气,率先向高台走去。
大家随后跟上。
踏上高台的台阶时,慕容雪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对着白玉石棺,郑重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不肖后人慕容雪,拜见先祖。”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带着敬畏,带着承诺。
“无论前路如何,无论宿命如何,雪儿定不负血脉,不负苍生。”
说完,她站起身,不再犹豫,走向那道石门,将玉佩按入门上的凹陷。
“咔嚓!”门开了,门后,是一个小小的石室,石室不大,只有三丈见方,而石室的中央,果然有一口泉眼,泉眼只有碗口大小,泉水清澈见底,水底是白色的细沙,细沙中,隐约可见几颗珍珠般的水滴,在缓缓滚动。
那水滴晶莹剔透,内部有七彩流光旋转,美得令人窒息。
而在泉眼旁,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几行字:
“长生泉,天地灵气所聚,百年一滴,可医百病,解百毒,活死人,肉白骨。”
“然,万物有度,过犹不及。每人一生,最多只能用三滴,多用无效,反受其害。”
“取水之法:以玉瓶盛之,不可沾金铁,不可染凡尘,否则药性尽失。”
“慕容清留。”
慕容雪数了数泉眼中的水滴。
一共十滴。
与绢书上记载的吻合。
她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瓶——那是出发之前李青瑶特意准备的,用上等白玉雕成,专门用来盛放灵药。
然后,她小心地俯下身,用玉瓶去接泉水。
但就在玉瓶即将触碰到泉水的瞬间,异变突生!
“嗤嗤嗤——”
石室四周的墙壁上,突然射出数十道寒光!
是淬毒的弩箭!箭头发蓝,显然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小心!”
墨鹰厉喝一声,身形如电,已挡在慕容雪身前。
他双掌齐出,掌风如怒涛汹涌,正是惊涛掌中最刚猛的一式——“怒海狂涛”!
掌风过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射向慕容雪的十几支弩箭,被掌风一扫,纷纷偏离方向,“叮叮当当”射在石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但弩箭实在太多,而且很密,墨鹰挡下了射向慕容雪的,却挡不下射向其他人的。
“啊!”
一名勇士惨叫一声,被弩箭射中肩膀,伤口瞬间发黑,整个人直挺挺倒下,气绝身亡。
“阿木尔!”
巴特尔目眦欲裂,挥刀狂劈,将射向自己的弩箭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