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天道压制(1 / 1)

异化鼎缩至掌心大小,鼎身玄色灵纹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最后几缕裹挟着蛊毒余韵的黑烟袅袅敛入鼎口,烛兜的炼化已然近尾声。姜明镜屈膝半蹲于墨色地面,指尖稳稳托着鼎身,凝着的灵力如细流般持续注入,眉宇间彻底褪去往日的慵懒散漫,只剩全然的专注,下颌线绷得平直,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最后的炼化进程。周遭的威压愈发微弱,零散的黑雾被谷底残存的灵力搅碎,化作细碎的阴尘飘散,岩壁上的古老符文彻底黯淡失色,原本遍布裂纹的地面渐渐平息震颤,唯有鼎身偶尔传来的细微嗡鸣,在空旷死寂的谷底回荡,彰显着炼化的最后余韵。

待心神稍稍放松,他指尖莫名发痒,反手探入腰间储物袋,指尖一勾便掏出一叠莹白符纸,玉符笔顺势拈在指间,趁着炼化的间隙随意瞎画起来——指尖翻飞间,符纹歪扭交错、不成章法,纯粹是打发时间的消遣。每道符纸成型时虽泛着细碎金光,却转瞬便蔫软下去,化作纸灰被微风卷走,显然是天道压制的余威未散,连最基础的符箓都难以凝形,这份无形的桎梏,愈发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岩壁阴影中骤然爆发出一道暴戾到极致的黑影,周身灵力如疯涨的潮水般紊乱翻涌,裹挟着未散的蛊气与浓郁血腥味,循着阴尘的轨迹直冲而来——正是失踪许久的祚白。他不知何时便潜伏在此,借着岩壁的阴影与残存的黑雾隐匿身形,双眼赤红如染血,瞳孔中只剩疯魔的杀意,周身经脉因灵力暴走而虬结凸起,如墨的黑袍破碎不堪,左臂断臂处缠着的布条早已被黑血浸透,碎布随风飘动,黑血顺着断臂滴落,砸在地面上蚀出细小的黑洞,他却浑然不觉痛楚,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绷直,右掌狠狠攥紧,漆黑灵力在掌心凝聚成球状,带着毁天灭地的狠劲,直直拍向姜明镜后心。他早已彻底丧失理智、不分敌我,满心只剩发泄不尽的挫败与癫狂,此刻见人便要拼个同归于尽,眼底连半分往日的算计都未曾残留。

姜明镜的心神尽数系在异化鼎上,加之修为被莫名压制,感官灵敏度大打折扣,待察觉身后凌厉劲风时,已来不及完整闪避。他下意识侧身旋腰,左肩顺势向后微沉,却依旧被那掌结结实实拍在肩头,“嘭”的一声闷响,磅礴的暴戾灵力如毒藤般顺着肩头经脉疯狂涌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涌,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防御阵的金光屏障上。金光屏障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飞速蔓延,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最终“咔嚓”一声碎裂,化作漫天金屑飘散在阴风中,连最后一丝防御都彻底瓦解。

姜明镜闷哼一声,右手下意识捂住胸口,喉头一阵发甜,一口鲜血骤然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墨色地面,几滴血珠溅落在掌心的异化鼎上,原本流转的灵纹骤然一顿,鼎身的嗡鸣也随之沉寂,似被这股暴戾灵力惊扰。他撑着照影剑的剑柄缓缓起身,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不住颤抖,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渍,抬手随意拭去时,指腹沾了一片猩红,眼底掠过一丝沉郁与自嘲。

方才那一掌,力道虽刚猛,却终究只是化神期巅峰的水准,放在往日,他只需指尖凝出一道灵力屏障便可轻松化解,可如今,肉身强度竟在一点点削弱,连这样一击都扛不住,甚至被震伤内腑。“果然,力量还在被悄悄吸收。”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心底泛起阵阵疑惑与不甘,“连化神期修士都能随便拿捏我,这炼虚修为,难不成真的是摆设?又或是,此界早已容不下炼虚以上的修士,天道在刻意压制所有顶尖力量,连肉身强度都要一点点剥夺?”

“你也成为了天道的棋子吗?”

不等他细想,祚白已然再度扑来,疯癫的嘶吼声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下坠,右掌灵力再度暴涨,漆黑的掌风铺天盖地袭来,连周遭残留的阴尘都被卷得狂乱飞舞,空气中的腥腐气息又浓了几分。姜明镜眼底的沉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厉锋芒,他手腕一翻,指尖凝出一缕灵力,对着虚空轻喝一声“起”,照影剑应声出鞘,剑身泛着清冷的银辉,与他周身微弱却凝练的金色灵力交织缠绕,剑刃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破空声,他手腕微沉,长剑横挡,硬生生接下祚白的掌击。

“铛”的一声脆响,金黑两色灵力剧烈碰撞,冲击波席卷开来,脚下的墨色地面被震得炸开,碎石飞溅如箭,撞在岩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凹痕,岩壁上的古纹被震得微微发亮,随即又迅速黯淡,仿佛在苟延残喘。祚白疯魔大笑,笑声嘶哑刺耳,如同破锣作响,招式毫无章法可循,却悍不畏死,掌影翻飞间,每一击都拼尽全力,漆黑灵力中裹挟着自身精血,色泽愈发浓郁,威力也随之暴涨,却愈发紊乱,周身的蛊气都跟着躁动起来,顺着他的经脉疯狂乱窜。姜明镜身形灵动如鹤,左脚尖轻点地面,身形顺势旋动,照影剑在他手中挽出层层银辉剑花,青云剑诀顺势展开,剑招飘逸灵动却暗藏凌厉,银辉剑光如流水般缠绕在周身,时而横剑格挡,时而竖剑反击,手腕轻转间,剑尖精准避开祚白的猛攻,同时不断试探对方灵力紊乱的破绽——他虽修为被压制,剑法底蕴却丝毫未减,慵懒褪去后,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顶尖修士的从容与狠辣,衣袍翻飞间,避开了所有飞溅的黑血与碎石,周身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

两人缠斗在一起,身影在昏暗的谷底快速交错,银辉剑光与漆黑灵力不断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周遭的阴尘与黑雾彻底驱散,照亮了岩壁上的斑驳痕迹与地面的血污。祚白嘶吼着横冲直撞,完好的右臂疯狂挥舞,指尖还凝着细碎的黑芒,想要缠住姜明镜的身形,却被姜明镜侧身避开,剑尖顺势划过他的右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顺着伤口不断滴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蚀响,他却浑然不觉,依旧疯狂反扑,眼底的杀意愈发浓郁,仿佛要将姜明镜生吞活剥。

姜明镜抓住这一瞬的破绽,身形骤然腾空跃起,足尖轻点岩壁借力,身形在空中翻转半圈,照影剑高高举起,金色灵力尽数灌注剑身,剑刃银辉暴涨,化作一道数丈长的剑虹,带着青云剑诀的巅峰威力,自上而下,狠狠劈向祚白的右臂。

“还好还是人。”

“噗嗤——”剑光闪过,利落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祚白的右臂应声而断,黑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断臂重重摔在地上,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周身的灵力瞬间紊乱溃散,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他浑身一僵,疯魔的嘶吼戛然而止,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楚与茫然,身形晃了晃,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扬起一阵阴尘,双眼一闭,彻底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胸口的起伏愈发微弱,只剩一丝气息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