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番外(4)地缚幽魂(2 / 2)

老酒鬼抠了抠耳朵:“咋陪?把他弄死埋后山,跟你做邻居啊?不是你那还有地方么?埋了吧汰的,也好意思让人家去你那做客?”

这话像是戳中了附身之物的痛处,李忠平喉咙里顿时发出一连串的“咯咯”怪响。

他剧烈挣扎,手脚乱舞,指甲在炕席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踩……踩我脑袋……不得好死……”

这几声尖啸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愤怒。

吓得中年妇女倒退几步,捂着嘴,眼泪顿时又流了下来。

宝金宝银也是,蜷缩到墙角,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小杨天豪死死按住李忠平肩膀,额角也见了汗,这附身的家伙怨气之重,比他预想的还厉害些。

老酒鬼盯着状若疯魔的李忠平,眼神锐利如刀。

“踩头?难不成是你尸骨露出来,被这家伙过路给踩了?”

他像是在问,又像是在陈述。

李忠平挣扎的动作一滞,那双可怖的翻白眼里,流露出一丝委屈。

“果然。”

老酒鬼叹了口气,对中年妇女道:“听见了?你家男人不是打猎冲撞了山精野怪,是惊扰了这位‘地邻’。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东西死了有些年头了,话都说不利索了,尸骨曝野,怨气聚而不散,成了地缚的孤魂野鬼。你男人一脚踩了它的头盖骨,它那点残存的意识以为是活人欺辱,怨气就跟着回来了。”

“那……那怎么办啊百里先生?”中年妇女急道:“能不能送走它?可千万别害忠平的命啊……”

“送走么?倒也不是不行。”

老酒鬼搓了搓手:“它要的不过是个安身之地,一口香火罢了,不过这么凶的怨气,直接送容易反噬。”

说着,老酒鬼又转向小杨天豪道:“小耗子,回家将我包袱里那截老山檀香拿来,再拿张空白的黄裱纸。”

小杨天豪应了一声,跳下地,不一会便将老酒鬼要的东西全都取了回来。

老酒鬼点上香,接过黄纸,也不用笔,直接咬破自己右手食指,在黄纸上画了起来。

画的也不是什么复杂符箓,而是一个歪歪扭扭、像房子又像坟包的东西,

画完,他将带血的黄纸在李忠平头顶绕了三圈,口中念念有词道:“尘归尘,土归土,今日受我香火引,离了生人躯,暂居裱纸屋。你的委屈,自有分明,缠生害命,永坠幽冥。急急如律令!”

念罢,将黄纸朝李忠平胸口膻中穴一拍。

下一秒,就听李忠平啊的一声,就叫了起来。

紧接着,他浑身剧烈抽搐几下,然后彻底瘫软了下去。

与此同时,那滴入清水碗中的两滴黑血,竟也“波”的一声轻响,化开了。

再看李忠平,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眼珠也缓缓回落,不再是那副狰狞痛苦的模样。

“好了?”中年妇女小心翼翼地问。

“没好透。”

老酒鬼摆摆手:“怨魂暂时被拘在这‘纸屋’里了,离不开你男人身周三尺。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时间长了,纸屋效力减弱,它还得闹,对你男人身子也有损。”

“那……那该咋办?”中年妇女又慌了。

“还能咋办,解铃还须系铃人呗。”

老酒鬼说着,指向后山方向,嘱咐道:“明天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你让你家男人,领你家这俩大儿子,带上锹镐,去后山你男人昨天打猎那一片仔细找找,肯定有裸露在外的头骨,找到后,用干净布包好,带回村里。”

“然后呢?”中年妇女追问。

“然后?”

老酒鬼打了个哈欠,露出吃饱喝足的倦意:“找个向阳的坡地,挖个深坑,把这骨头埋了,再立个无字的小木牌当记号。埋的时候,把这张黄纸烧在坑里。”

他指了指李忠平胸口那张符纸:“再备点香烛纸钱,诚心诚意念叨念叨,就说李忠平无心之失,惊扰了您老人家,现在给您挪个暖和亮堂的地方,以后年节给您烧点纸钱,求您放过,各走各路。”

他顿了顿,看向惊魂未定的陈婶子一家:“这事儿了了之后,逢年过节,记得给那个无字牌位烧点纸。不用多,一点心意就行。还有,以后进深山老林,特别是那种阴气重、以前埋过人的地方,嘴里含片生姜,踩到奇怪东西赶紧退开,别乱说话。”

“知道了。”

中年妇女一家千恩万谢,紧忙又要去张罗饭菜,被老酒鬼一把拦了下来。

“饱了饱了,再吃该撑着了。让你男人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可能会有些虚,不用担心。”

说着,拽起小杨天豪道:“走,咱俩回去吧。”

“哦!”

小杨天豪跳下炕,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桌子上已经只剩汤的菜盆,与老酒鬼一起走出了李忠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