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蚀骨锥心穿肠 > 第367章 我爸二婚那天,我举报了他重婚(六)

第367章 我爸二婚那天,我举报了他重婚(六)(2 / 2)

“清清,刚得到消息。沈国栋今天上午,可能会去医院‘看望’阿姨。动机不明,小心应对。”

我握着手机,看向窗外那抹逐渐扩散的微光。

该来的,终究会来。

这一次,他又想唱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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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探病与交锋

上午九点刚过,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我的心一紧,和正在给母亲擦脸的护工张阿姨交换了一个眼神。张阿姨点点头,放下毛巾,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隔着门问:“谁啊?”

“是我,沈国栋。”门外传来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在车里平静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

该来的还是来了。我深吸一口气,对张阿姨点了点头。

门开了。沈国栋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束包装精致的百合。他今天穿着没那么正式,深色夹克,脸色依旧憔悴,眼袋明显,但显然精心打理过,胡子刮得干净,头发也梳理过。他看到我,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有关切,有愧疚,甚至还有一点点属于父亲的……慈爱?

演技见长。我心中冷笑。

“清清,”他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病人,“我……我来看看你妈。”

我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但目光一直锁在他身上,充满戒备。

他走进来,将果篮和花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母亲身上。母亲已经醒了,半靠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漠然。这种漠然,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有杀伤力。

沈国栋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挪开视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不是我常坐的那把),搓了搓手。

“阿蕙……”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感觉好点了吗?”

母亲没回答,依旧静静地看着他。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张阿姨机灵地退到了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国栋的尴尬几乎要溢出来。他清了清嗓子,转向我:“清清,我跟你妈……单独说几句话,行吗?”

“不行。”我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妈现在需要静养,受不得刺激。你有什么话,可以当着我面说,或者,跟我的律师说。”

他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换成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清清,我们是一家人!何必闹到要通过律师传话的地步?我知道你恨我,怪我,但有些事……我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不好吗?非要闹得满城风雨,让你妈也跟着受累?”

“让她受累的,不是我,是你。”我毫不客气,“至于一家人?从你决定和别的女人结婚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散了。现在,我们只是法律意义上的关系人。”

“你!”他差点又要发作,但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母亲,再次强行忍耐,“好,好,我说不过你。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我是真心想看看你妈,也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他终于切入正题了。

“什么事?”我问。

他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我,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关于……林婉儿肚子里的孩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果然跟这个有关。

“孩子已经四个月了,检查说是个男孩。”沈国栋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一丝难以掩饰的、对于“儿子”的在意,“毕竟是一条生命,是我的骨肉。你妈这边的情况……我也很难。但孩子是无辜的。”

“所以呢?”我冷冰冰地问。

“所以……”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我想,能不能……我们各退一步?你和阿蕙,出具一份谅解书,或者……至少不要再在舆论上施加压力。让婉儿能安心养胎,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作为交换,”他提高了音调,仿佛抛出一个诱人的筹码,“我保证,你们母女应得的那部分财产,一分不会少,甚至……我可以再多给一些,作为补偿。你妈的后续治疗费用,我全包。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我的反应:“我可以在遗嘱里,明确给你保留一部分,不会因为有了儿子就……你知道的。毕竟,你也是我的女儿。”

多么“慷慨”的条件!用“儿子”的未来和一点点施舍,来换取我们对罪行的原谅和沉默。甚至还想用“遗嘱”来安抚我,暗示我如果听话,将来还能分一杯羹。

我感到一阵恶心。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算计,还在试图用利益来收买、来分化,还在把他那未出生的“儿子”当作谈判的砝码和继承的优先者。

母亲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声音微弱,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沈国栋精心营造的“谈判”氛围。

沈国栋愕然地看向她。

母亲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他脸上,那目光清澈、冰冷,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

“沈国栋,”母亲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缓慢,却异常清晰,“你到现在……还在做梦。”

沈国栋脸色变了变。

“你那个儿子……金贵。”母亲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打着对方,“我的女儿……就不是你的骨肉?我跟你三十年……就活该被扫地出门?生病等死?”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国栋急忙辩解。

“你就是那个意思。”母亲打断他,喘了口气,“你心里……只有你自己,你的面子,你的钱,你的儿子。我们娘俩……算什么?是障碍,是麻烦,是可以拿钱打发的……东西。”

“阿蕙!你怎么能这么想!”沈国栋有些急了。

“那我该怎么想?”母亲反问,语气依旧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悲愤,“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还记得给我留点钱?谢谢你……没让我马上死?”

沈国栋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的条件……我不答应。”母亲一字一句地说,目光转向我,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和托付,“该打官司打官司,该坐牢坐牢。我的病,能治就治,治不了……我也认了。但我女儿,不能受委屈。该她的,你一分……也不能少。”

说完这些话,母亲仿佛耗尽了力气,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沈国栋僵在那里,脸色青白交加。他显然没料到,一向柔顺沉默的妻子,会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展现出如此决绝和清醒的意志。他精心准备的“温情牌”和“利益交换”,在母亲这块真正的“滚刀肉”面前,撞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来,胸膛起伏,看向我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丝毫伪装,只剩下被彻底拒绝后的恼羞成怒和冰冷威胁。

“好,好!你们母女一条心!铁了心要跟我作对是吧?”他咬牙切齿,“周蕙,你别以为有沈清给你撑腰,你们就能赢!法律是讲证据的!舆论也不是你们能控制的!还有你,沈清,”他指着我,“你别后悔!把事情做绝了,对你没好处!你妈还能活几天?你呢?你以后的路还长!跟我撕破脸,你以为你能落着什么好?别忘了,你的事业,你的社会关系,多少还跟我沾着边!”

赤裸裸的威胁。从亲情绑架,升级到了现实利益威胁。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步不退:“沈国栋,你也别忘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涉嫌犯罪,证据确凿。你转移财产,我们正在追索。你的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心里清楚。至于我的路怎么走,不劳你费心。离开了你,我只会活得更好,更干净。”

“你……你简直反了!”他气得发抖,最后看了一眼闭目不语的母亲,又狠狠瞪了我一眼,抓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门被他摔得砰然巨响。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走到母亲床边,发现她闭着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泪珠。但她的嘴角,却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解脱的、甚至有些畅快的弧度。

“妈……”我轻声唤她。

母亲睁开眼,眼神疲惫,却异常明亮。“痛快。”她轻轻说,“憋了一辈子……总算说出来了。”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百感交集。

这一次正面交锋,我们再次守住了底线,没有被他虚伪的“和解”和现实的威胁所动摇。母亲的表现,更是给了我巨大的鼓舞。

但我也知道,沈国栋最后离去时那怨毒的眼神意味着什么。谈判破裂,威胁无效,他接下来,很可能会发动更猛烈、更不择手段的反扑。

法律战将进入更激烈的攻防。

舆论战也可能再起波澜。

而母亲的病情……不容乐观。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沈国栋的身影匆匆钻进车里,绝尘而去。

乌云并未散去,风暴可能才刚刚开始。

但我和母亲,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是陈律师打来的。

“沈清,有两个重要进展。”陈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紧迫,“第一,我们申请对沈国栋和‘婉约投资’相关账户的财产保全,法院已经初步审查,很可能近期就会裁定。第二,我们收到对方律师正式函件,沈国栋方以‘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不存在重婚主观故意’为由,向我们提起反诉,要求判决离婚,并重新分割财产,其中对你母亲名下部分资产提出了权利要求。同时,他们再次提出对你母亲精神状况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态度强硬。”

“另外,”陈律师顿了顿,“根据我们收到的风声,沈国栋可能正在接触一些本地的自媒体和所谓的‘危机公关’团队,准备大规模投放对你和你母亲不利的‘黑料’。内容可能涉及你母亲‘长期不顾家’、‘性格强势导致夫妻不和’,甚至可能编造一些关于你个人工作和私生活的谣言,目的就是彻底搞臭你们,在舆论上扭转局面。”

该来的,果然都来了。法律反诉,精神鉴定,舆论抹黑……三管齐下,来势汹汹。

“我们怎么应对?”我沉声问。

“兵来将挡。”陈律师语气沉稳,“财产保全要力争。反诉是他们的权利,我们正好在离婚诉讼中一并解决财产和过错赔偿问题。精神鉴定申请,我们坚决反对,并提交主治医生的专业评估。至于舆论抹黑,”陈律师声音转冷,“我们不是没有准备。你母亲之前的视频就是很好的正面形象。我们也会准备相应的材料,在必要时进行有理有据的澄清和反击,甚至可以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关键是,你要稳住,照顾好你母亲,也保护好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可能会比较难熬。”

“我明白。”我点点头,看向病床上似乎又昏睡过去的母亲。

难熬吗?

或许吧。

但只要和母亲在一起,只要走在正确的路上,再难熬,也总能熬过去。

我走到母亲床边,为她掖好被角。

窗外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进病房,在母亲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晕。

我握住母亲的手,轻声说:“妈,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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