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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我爸二婚那天,我举报了他重婚(十九)(1 / 2)

第二十三章 北江迷雾

去北江的决定,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更深沉的漩涡。我以“考察一个潜在的地方品牌合作项目”为由,向唐雅简单交代了行踪——这不算完全撒谎,如果可能,我也确实想看看这个母亲和舅舅曾经生活过的工业城市,是否有适合工作室介入的点。唐雅忙于手头一个大案,只是叮嘱我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我没敢告诉母亲实情,只说要去邻市出差两天。她如今精神好些了,对我偶尔的短途出行并不太担心,只是拉着我的手,仔细叮嘱“路上小心,按时吃饭”,眼神里的关切纯粹而温暖,让我几乎要动摇北上的决心。但想到照片上舅舅年轻的脸,想到那封邮件里冰冷的指控,想到这可能关乎母亲半生隐痛的根源,我不得不硬起心肠。

我没有选择飞机或高铁,而是自己开车。六个小时的车程,能给我足够的思考和平复时间,也相对隐蔽。行李很简单,一个登机箱,几件换洗衣物,笔记本电脑,还有那个装着旧报纸复印件和照片的文件夹。我把它放在随身背包的最里层,像怀揣着一块灼热的炭。

车驶出熟悉的城市,进入北方平原。初夏的田野广阔而单调,绿意葱茏,天空高远。收音机里流淌着轻音乐,但我无心欣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已知的碎片:1991年,红星机械厂,周文华,技术参数,吊装设备,沈国梁,事故报告,母亲当年的悲痛与沈国栋的“适时出现”……这些碎片彼此碰撞,发出危险的咔嗒声。

越接近北江,空气中的味道似乎都发生了变化。湿润的草木气息渐渐被一种隐约的、混合着尘土和旧工业气息的味道取代。路边的景致也从整齐的农田变为略显杂乱的城乡结合部,偶尔能看到一些废弃或半废弃的厂房,红砖墙斑驳,烟囱寂静地指向天空。

北江市到了。

与我想象中破败的老工业城市不同,市区看起来建设得不错,高楼林立,街道宽阔,车流不息。但仔细看,那些崭新的玻璃幕墙大楼之间,夹杂着不少样式陈旧、外墙灰暗的宿舍楼和办公楼,像老人脸上无法抹去的皱纹。城市绿化很好,但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重工业城市的硬朗和沉重感。

我在市中心一家规模中等的商务酒店住下。房间整洁,但透着一种千篇一律的冷淡。放下行李,我站在窗边,俯瞰着这座陌生的城市。舅舅曾在这里生活、工作,最终在这里陨落。母亲年轻时,是否也常在这座城市的某条街道上走过?她带着丧亲之痛离开这里时,是怎样的心情?

没有时间感伤。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北江红星机械厂”。信息不多,大多是十几年前的地方新闻报道碎片,提及这家曾经辉煌的老厂在九十年代末改制,几经重组,最终于2005年左右彻底破产,原厂区地块被拍卖,如今开发成了住宅小区和商业广场。

红星机械厂,已经彻底从物理上消失了。

那么,当年的那些人呢?韩永福师傅,他现在住在哪里?他会在电话里说的“有些人还盯着”,指的是谁?

我再次拿出手机,看着那个北江的固定电话号码。韩师傅没有给我具体地址,只说来北江后再电话联系。我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拨打。初来乍到,我需要先观察,了解一下环境。

傍晚,我走出酒店,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避开繁华的商业中心,我拐进了一条相对老旧的街道。两旁多是六层左右的居民楼,楼下车棚里停着自行车、电动车,小卖部门口坐着摇扇子的老人,空气中飘着家常菜的油烟味。这里的生活气息浓郁而缓慢,与我想象中那个可能隐藏着惊悚秘密的城市,似乎格格不入。

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面馆吃了碗当地特色的打卤面,味道浓厚,咸香可口。店里客人不多,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闲下来时靠在柜台上看电视里播放的地方戏曲。

我结账时,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老板,打听个地方,您知道以前的红星机械厂吗?”

老板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种复杂的感慨取代:“红星厂啊……知道,老地方了。没了,早没了。现在那块是‘幸福里’小区和万达广场。你问这干嘛?有亲戚以前在那上班?”

“嗯,听说有个远房长辈以前是那厂的。”我含糊道,“想来看看,没想到厂子都没了。”

“嗨,别说厂子,人都散啦!”老板摇摇头,话匣子打开了,“当年红星厂多红火啊,万人大厂!工资高,福利好,能在红星厂上班,找对象都容易!可惜啊,九十年代末就不行了,改制,下岗……好多老师傅,一辈子献给厂子,最后拿点买断工龄的钱,就回家了。有的做点小生意,有的就……唉。”

“那……厂里以前的老工人,现在还有住在这附近的吗?”我试探着问。

“有是有,不多啦。年纪都大了,搬走的搬走,没的没……你找谁啊?说不定我认识。”老板热情地说。

我心中一动,但想起韩师傅的叮嘱,还是摇了摇头:“名字记不清了,就随便问问。谢谢您啊老板。”

走出面馆,天色已暗。华灯初上,这座城市的夜晚看起来平静而寻常。但我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都可能藏着一段与那场旧事故相关的记忆或秘密。

回到酒店,我决定给韩永福师傅打电话。不能再等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还是那个苍老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好像在看电视。

“韩师傅,我是沈清。我到北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拖动椅子的声音,背景噪音变小了。“住下了?”

“住下了,在市中心XX酒店。”

“嗯。明天下午三点,工人文化宫后头的小公园,有个长廊,第三张石凳。一个人来。”韩师傅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带上你那张旧报纸。”

“好。韩师傅,当年……”

“明天再说。”韩师傅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一个人。别让人跟着。”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工人文化宫……小公园……第三张石凳。像特务接头。我的心跳不由加快,既有即将接触真相的紧张,也有对未知危险的警惕。

一夜无眠。脑海里反复预演着明天可能的情景,思考着该问哪些问题,如何辨别韩师傅话里的真伪,以及万一出现意外的应对方案。我把酒店地址和韩师傅的电话发给了唐雅,并设定了一个定时消息,如果明天晚上八点前我没有取消,消息会自动发送给她,告诉她我的位置和正在做的事情。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基本的保险措施。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工人文化宫附近。这里似乎是老城区的一个活动中心,建筑有些年头,但维护得不错。广场上有跳舞的老人,有玩耍的孩子,充满了市井的生机。我绕着文化宫慢慢走,观察着周围环境。后头确实有个小公园,不大,树木掩映,有几条石凳,看起来是附近居民散步休息的地方。

我在不远处的一个便利店门口徘徊,买了瓶水,眼睛不时瞟向公园入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接近三点时,我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旧中山装、身材瘦削、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一根拐棍,步履有些蹒跚地走进了公园,径直朝着长廊方向走去。

是他吗?韩永福?

我没有立刻跟进去,又在外面等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其他可疑的人尾随或靠近公园,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下午的公园很安静,偶尔有老人慢悠悠地走过。长廊爬满了紫藤,花开得正盛,垂下串串淡紫色的花穗,香气馥郁。第三张石凳上,那个穿中山装的老人独自坐着,微微佝偻着背,目光望着前方花坛,似乎在出神。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我没有立刻看他,也望着前方,轻声开口:“韩师傅?”

老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他脸上皱纹很深,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眼睛有些浑浊,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带着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尤其在看到我眉眼时,目光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像……真像文华,特别是眼睛和嘴巴。”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

我心头一震,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文件夹,抽出那张旧报纸复印件,递了过去。“您看看,是这个吗?”

韩师傅接过复印件,手指有些颤抖。他盯着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然后,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将复印件还给我。

“你舅舅……周文华,是个好人。技术好,心肠正,肯钻研,没那些弯弯绕。”韩师傅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追忆的痛楚,“我是他进厂时的师傅,虽然他只跟了我不到一年,就调到技术科去了,但我一直把他当自己孩子看。”

“韩师傅,当年那场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问。

韩师傅没有立刻回答,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公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紫藤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市声。

“不是意外。”他转过头,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射出坚定的光,一字一句地说,“是有人,要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