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荒草摇摆。泉眼无声地渗着水滴。那几簇暗绿的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石臼边的水渍静静反射着微光。
没有任何人影,也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迹象。
但苏晚晴丝毫不敢放松。她的目光,从“菜畦”和石臼上移开,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整个后院的环境。
后院比前院更小,三面被道观的破败房舍和那面陡峭的山崖包围,只有他们进来的那个方向是敞开的(与前院相连)。山崖底部,除了泉眼,便是坚实的岩石和厚厚的苔藓。房舍的后墙同样斑驳坍塌,有几扇黑洞洞的、没有窗纸的小窗。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几间房舍中,最靠近后院、门扉半掩的一间。那似乎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之前阿牛和她都未曾仔细查看。
难道……那人就藏在那里?或者,那间房里有什么?
苏晚晴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不能贸然带着林宵离开,也无法将昏迷的林宵独自留在这里去探查。最好的选择,似乎是静观其变,等对方主动现身。但林宵的状况……每一刻都无比珍贵。
就在她心念电转、进退两难之际,被她护在身后的林宵,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含糊的呻吟。
“嗯……”
苏晚晴连忙低头看去。只见林宵依旧紧闭双眼,但眉头似乎因为某种不适而蹙得更紧,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开合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细若蚊蚋的气音。他的身体,似乎也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苏晚晴清晰地感觉到,林宵胸口紧贴着她的位置,那枚古铜钱,传来一阵明显的、带着急促韵律的温热搏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变得异常“活跃”!
与此同时,一直静静躺在林宵怀中、以油布包裹的《天衍秘术》,似乎也微微震动了一下,书册本身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古老道韵波动,与铜钱的温热搏动隐隐呼应。
铜钱和秘典的异动,让苏晚晴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它们是在示警?还是在……与这后院的某种存在,产生共鸣?
她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间门扉半掩的偏房。这一次,她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似乎隐约看到,那门扉之后的黑暗中,有某种极其微弱的、与铜钱和秘典道韵隐隐相似、却又更加晦涩古老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呼吸,缓缓流淌而出。
与大殿地下那丝感应,同源!但更加清晰,更加……“近”!
难道,这玄云观真正的秘密入口,不在主殿地下,而是在……这间看似不起眼的偏房之中?而那位浇灌了菜畦、留下了水迹的“居住者”,很可能就在里面?!
苏晚晴的呼吸彻底屏住了。她轻轻将林宵放平躺好,自己则缓缓地、极其小心地站起身,目光死死锁定那扇半掩的木门,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进入了最极致的戒备状态。
是福是祸,是生是死,恐怕,就在这扇门后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魂力,全部凝聚于指尖。她不懂攻击性的道术,守魂一脉的秘法也多以守护、净化、沟通为主。但在此刻,任何一点可能的力量,都是她守护林宵、应对未知的筹码。
她向前迈出了一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风吹过,后院的荒草伏低,那几簇暗绿的植物轻轻摇曳。
半掩的木门之后,黑暗依旧,那晦涩古老的气息,依旧在缓缓流淌,如同无声的邀请,又如同沉睡巨兽无意识的吐息。
苏晚晴的心跳,在死寂中,如同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