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陈玄子的往事(2 / 2)

林宵和苏晚晴的心同时一震!果然!陈玄子果然与“玄云”有关!而且是那个听起来就规模不小的“玄云宗”!

陈玄子继续用那平淡中带着讥诮的语气说道:“玄云宗,在那方圆千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名门正派。门人弟子数千,功法传承有序,好不风光。老道我……呵,那时候还不老,只是个愣头青,侥幸有那么一丝半点修行的资质,便拜入了玄云宗门下,成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林宵有些意外。以陈玄子展现出的深不可测(哪怕只是冰山一角),竟然只是外门弟子?那玄云宗内门,该是何等光景?

“外门弟子,说好听点是记名学艺,说难听点,就是宗门最底层的杂役苦力。”陈玄子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那丝讥诮越发明显,“每日里,挑水砍柴,清扫殿宇,伺候内门师兄师姐,背诵些最粗浅的入门功法口诀……能分到的修炼资源,寥寥无几,还要看管事师兄的脸色。不过,那时候年轻,总觉得只要肯吃苦,有恒心,早晚有出头之日,能被哪位长老看中,收入内门,习得真传……”

他顿了顿,又灌了一口那酸涩的“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那酒液烧灼着他的旧伤。

“可惜啊……老道我性子倔,骨头硬,眼里揉不得沙子。又……又偏偏爱琢磨些旁门左道,对宗门那套死板的规矩,对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做派,越来越看不上眼。”陈玄子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似是自嘲,又似是压抑的愤怒,“终于,有一日,为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小事’,冲撞了内门一位有权有势的师兄,又……又牵扯到宗门一桩不愿外传的‘秘辛’……”

他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小事”,什么“秘辛”,但那瞬间变得冷硬的语气,和周身一闪而逝的、几乎令人冻结的寒意,让林宵和苏晚晴明白,那绝非“小事”。

“结果嘛,自然没什么好下场。”陈玄子嗤笑一声,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深沉的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废去大半修为,逐出山门,永世不得再入玄云宗地界。若不是……若不是当年一位还算公正的执事暗中说了两句好话,恐怕连这条贱命,都留不下来。”

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林宵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陈玄子修为看似不高(至少表面如此),却对道法理解如此精深!他原本的修为,定然不低!而那“玄云宗”,竟如此严酷?

“被逐出山门后,老道我心灰意冷,浑浑噩噩,四处流浪。像个孤魂野鬼,不知该往何处去。”陈玄子望着窗外,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后来,偶然路过此地,发现了这座早已荒废、连名字都没有的野观。观中道士早已死散一空,只剩残垣断壁。老道我累了,也厌了外面的纷扰,便在此地……暂且栖身。后来,大概是为了纪念,或者自嘲,便给这破观,起了个名字,叫‘玄云观’。算是……提醒自己,也曾是那‘名门正派’玄云宗的弟子,虽然是被像条狗一样赶出来的。”

玄云观的名字,竟是这么来的!是陈玄子自己被逐出玄云宗后,自嘲般的命名!那他与玄云子……难道并非同门,甚至可能……

“那名门正派玄云宗,嘿……”陈玄子最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无尽讥诮与冰冷恨意的笑声,将陶罐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罐子随手丢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佝偻的背影在灯影下显得更加孤寂苍老。他走到墙角那张简陋的木板铺边,和衣躺下,背对着林宵和苏晚晴,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意和疲惫传来: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雨停了,就继续你们的功课。”

说完,便再无声息,似乎瞬间沉沉睡去。

屋内,重新只剩下油灯摇曳,和窗外渐渐转小的魔雨声。

林宵和苏晚晴久久无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陈玄子,曾是玄云宗外门弃徒,因故被废修为,逐出师门,流落至此,自嘲般命名此观为“玄云观”。

那么,他对“玄云”二字,对玄云宗,必然怀有极深的芥蒂,甚至是……仇恨?

而玄云子,这个同样以“玄云”为名,修为高深莫测,手段残忍狠毒,制造了黑水村惨剧的魔头……他与玄云宗,又有何关系?是玄云宗的人?叛徒?还是……借其名号的邪魔歪道?

陈玄子听到“玄云子”名字时的异样反应,似乎有了一个模糊的解释方向。

但更多的疑问也随之而来:陈玄子隐居于这与玄云宗有关的荒观,真的是巧合吗?他传授林宵道术,是纯粹的“发善心”,还是……别有所图?他与玄云子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更直接的关联或仇怨?

窗外的魔雨渐渐停歇,只剩下屋檐滴水单调的滴答声。永夜的黑暗重新笼罩大地,那暗红的天光似乎被雨水洗过,透出一丝诡异的、短暂的“清澈”。

林宵看着陈玄子沉睡的背影,又看看身旁同样神色凝重的苏晚晴,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陈玄子的往事,如同撕开了厚重幕布的一角,露出了其后更加幽深复杂、危机四伏的真相之渊。而他与苏晚晴,已然身处这深渊的边缘,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