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李二狗痴迷(2 / 2)

李二狗对林宵的呼喊和动作毫无反应。他就那么直挺挺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姿态极其怪异,双膝几乎不打弯,上半身微微前倾,如同一个关节生锈、又被强行拉起的提线木偶。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暗红色的破旧对襟女褂,歪歪斜斜地套在他壮实的身体上,显得滑稽而恐怖。头上那顶掉了毛的破皮帽子,更是摇摇欲坠。

他站定之后,那双空洞死灰的眼睛,便死死地、一眨不眨地,望向了浓雾深处,那个他刚才看过去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属于“李二狗”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无比空洞的……痴迷?

是的,痴迷。那是一种失去了自我意识、完全被某种外在力量或意念操控后,所产生的、对特定目标极致的、扭曲的“向往”和“执着”。

“娘子……”

一个干涩、嘶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诡异笑意的声音,从李二狗的口中发出。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我……我来娶你了……”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但那笑容,与阿牛描述的、与他之前任何一次憨直的笑容都截然不同!那笑容僵硬、刻板,嘴角以固定的弧度向上拉扯,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死寂的疯狂和痴迷。就像……就像一个被精心绘制了笑脸面具、强行戴在脸上的木偶!

说完这句话,李二狗竟然迈开了脚步。

他走的姿势同样怪异,双腿像是绑了木棍,膝盖几乎不弯曲,步伐僵硬而沉重,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不是走向近在咫尺的林宵和苏晚晴,也不是走向那静静“站立”的“鬼新娘”。

而是,一步一步,僵硬地,蹒跚地,却又目标极其明确地,朝着浓雾的另一侧,朝着老槐树更深处阴影的方向,走了过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他,召唤着他,让他不顾一切地要过去。

“二狗哥!停下!你去哪里!”林宵大急,也顾不得许多,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想要扑上去拦住他。

然而,就在林宵的手即将再次触及李二狗肩膀的刹那——

“哼。”

一声冰冷、短促、仿佛带着无尽嘲讽与不屑的轻哼,从红盖头下传来。

随着这声轻哼,那一直静静“站立”在轿前、猩红盖头纹丝不动的“鬼新娘”,那垂在身侧、涂着鲜红蔻丹的右手,极其轻微地、仿佛只是随意地……向上抬了抬手指。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林宵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巨力,如同无形的墙壁,猛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砰!”

林宵如遭重击,胸口剧痛,喉头一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了三四步,才被身后及时扶住的苏晚晴勉强撑住,没有摔倒。他低头一看,胸前衣服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带着冰霜的掌印!虽然没有破皮,但内腑已被震得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而李二狗,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恍若未觉。他依旧迈着那僵硬怪异的步伐,口中痴痴地念叨着“娘子……等我……”,一步一步,蹒跚而坚定地,走向浓雾深处,走向那未知的黑暗,也走向那猩红盖头下、冰冷“目光”所注视的方向。

仿佛那里,才是他最终的归宿,是他“痴迷”的全部意义。

“悬丝傀儡……”苏晚晴扶着林宵,看着李二狗逐渐没入浓雾的僵硬背影,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他真的……被完全控制了……连身体都被操控了……我们……我们拦不住……”

林宵捂着剧痛的胸口,看着李二狗渐渐消失在浓雾中的背影,听着那痴痴的、令人心寒的念叨,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和熊熊的怒火,同时从心底最深处疯狂窜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救下了他,斩断了绳索。可他却自己,又走回了那恐怖的深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猩红的盖头下,不知是怎样的表情,在“欣赏”着这出她亲手导演的、令人绝望的“冥婚”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