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隐瞒铜钱(2 / 2)

林宵点头,补充道:“还有那‘悬丝傀儡’之术的细节,鬼新娘最后递出绣鞋、说出‘替我报仇’的情形,也需斟酌。可以说看到了丝线,可以说她消散前有异动,但‘替我报仇’四字,以及绣鞋主动传递的怨念记忆,暂时隐瞒。只说绣鞋是她消散后遗落,我们见其不凡,便带回。”

两人又仔细推敲了诸多细节,将可能遇到的盘问和应对之策反复斟酌,直到觉得暂时没有大的纰漏。这不是他们不信任陈玄子,而是在自身实力低微、秘密牵扯过深的情况下,不得不留一手的自保之举。陈玄子太神秘,太强大,他们看不透,也不敢完全托付。

商议既定,便立刻行动。

苏晚晴强撑着坐直身体,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简单却玄奥的手印。指尖冰蓝色的魂力光芒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她眼神专注,口中默诵着守魂一脉独有的敛息咒文。随着咒文完成,她将手印虚按向林宵掌中那枚完整的铜钱。

冰蓝色的微光如同薄纱,轻柔地覆盖在铜钱之上。铜钱表面那古拙的纹路和完整的方形印记微微一亮,似乎对这外来力量有所感应,但很快,那冰蓝微光便如同水银泻地,渗入铜钱表面,形成一层极其淡薄、却坚韧的隔绝层,将铜钱本身散发出的那股沉凝古老气息,以及它与林宵怀中《天衍秘术》之间微弱的共鸣,都牢牢锁住,不外泄分毫。

做完这一切,苏晚晴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消耗极大。她喘息着收回手,对林宵点了点头。

林宵会意,小心翼翼地将这枚被暂时屏蔽了气息的完整铜钱,用一块干净的布包裹好,然后走到帐篷角落,将其塞入那堆废弃符纸和边角料的最深处,又随手拨弄了几下,使其看起来与周围杂物无异。

接着,他拿起地上那只褪色绣鞋,又取出怀中那半枚残破的(实际上是从完整铜钱上“分离”下来的、刻意弄脏弄旧的那一半——他们早已商量好,将完整铜钱藏起,只带这“半枚”和绣鞋回去),用另一块布分别包好,塞入怀中贴身藏好。绣鞋的冰冷怨念依旧透过布料传来,但比起完整铜钱可能暴露的风险,这已是必须承受的代价。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松了口气,但心头依旧沉甸甸的。隐瞒师父,欺上瞒下,在道门中乃是重罪。但他们别无选择。

“走吧。”林宵深吸一口气,压下肋部的隐痛和魂种的虚弱,率先站起身。苏晚晴也强撑着站起,两人互相搀扶着,掀开帐篷的破布帘,走了出去。

营地里依旧弥漫着不安的气氛。李二狗家方向传来压抑的哭泣和忙碌的声响,显然还在救治。赵老汉和几个主事的人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

“林小哥,晚晴丫头,你们……真要现在回去?不再歇歇?二狗他……”赵老汉看着两人依旧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血迹,欲言又止。

“赵爷爷,我们必须立刻回观。”林宵声音沙哑却坚定,“二狗哥的伤势,我们已无能为力,只能靠您按方子调理,静养驱邪。我们回去,一是向师父复命,二是……此番遭遇诡异,恐有后患,需请师父定夺。”他拍了拍怀中(那里藏着绣鞋和“半枚”铜钱),“我们带回了一些……东西,需师父过目。”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但赵老汉人老成精,看他神色凝重,又联想到槐树林的诡事,便知非同小可,不再挽留,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宵的肩膀:“千万小心。道长他……唉,万事多留个心眼。” 显然,赵老汉对陈玄子也并非全然信任。

林宵默默点头,与苏晚晴对视一眼,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踏上了返回玄云观的山路。

怀中的绣鞋冰冷刺骨,仿佛一块寒冰贴在胸口。而那被隐藏起来的、完整的铜钱,虽然气息已被屏蔽,却像一块更沉重的石头,压在了两人的心上。

隐瞒,只是开始。如何应对陈玄子的盘问,如何在夹缝中保全自身、探寻真相,才是更大的考验。

山路崎岖,夜色(永夜)深沉。两人沉默前行,身影在暗红的天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而沉重。玄云观的轮廓,在视野尽头缓缓浮现,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兽,等待着他们的归来,也等待着……未知的审问与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