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他拉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异常沉重,仿佛要用语言在空气中刻下不可逾越的界碑:
“封存之后,尔等需谨记——绝不可,试图以任何方式,探究此物之内蕴!更不可,凭此物,或循其上任何一丝气息、线索,去寻那槐树下的女鬼,或是追索与之相关的任何人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回荡在死寂的前院:
“此乃铁律!触之,必遭不测!那女鬼怨念之深,邪法之诡,远超你等想象!其背后牵扯的因果,更是你等绝对承受不起的滔天巨浪!莫要因一时好奇,或那邪祟残留的些许蛊惑之音,便自以为能窥探天机,行那自不量力之事!”
他死死盯着林宵,眼中寒光闪烁,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通牒:
“林宵,你给我听清楚了!今日之事,为师念你初历诡事,心神激荡,又兼苏丫头求情,暂且不予深究。这绣鞋,也容你暂且封存。但若日后,被贫道发现,你有丝毫违背此令,擅自探究,或与此凶物再有不必要的瓜葛……”
陈玄子顿了顿,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冰冷肃杀,那双深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令人心胆俱寒的决绝:
“届时,便休怪贫道……不顾师徒情分,行那清理门户、斩断祸根之事!”
“清理门户、斩断祸根”!
这八个字,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决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早已准备好的最终判决意味。他不是在商量,不是在警告,而是在宣布一条底线,一条一旦越过,便再无转圜余地的生死线!
话音落下,陈玄子不再看林宵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的脸,也不再看苏晚晴凝重无比的神色。他猛地一挥衣袖,宽大的道袍袖口带起一股冰冷的劲风,卷起地上几片枯叶。
然后,他转过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又异常沉重地,走回了主屋那扇破旧的木门之内。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巨响。
主屋那扇本就歪斜的木门,被陈玄子从里面,重重地关上!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簌簌落下更多灰尘。那紧闭的门扉,如同一道冰冷的屏障,将内外彻底隔绝,也将陈玄子那复杂难明的情绪与不容置疑的警告,一同关在了门后。
道观前院,重新只剩下林宵和苏晚晴两人,以及那只冰冷的绣鞋,那半枚掉落在地的残破铜钱,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沉重与……一道已然深深裂开的、名为“信任”与“掌控”的鸿沟。
妥协,只是暂时的。裂痕,已然深重。
陈玄子最后那番冰冷决绝的警告,如同最坚硬的寒冰,封冻了表面,却让底下那汹涌的暗流与炽热的不甘,变得更加危险,更加……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