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瓷瓶,红纸封口,上面印着两个褪色的字:
茅台。
“这是我压箱底的私货。”
宋北拿起一瓶,掂了掂,
“藏了好多年啊,一直舍不得喝。今天……开了。”
他拧开瓶盖。
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醉人。
宋北拿起一个军用饭盒,倒了满满一盒,然后双手端起,面向面前的三十三人。
“这第一杯。”
他的声音有些哑,
“敬你们。”
他仰头,将整盒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烧得他眼眶发红。
按理说老北也是几斤的量,不知怎滴今天仅仅一杯就有些醉意。
放下饭盒,他又重新倒满,再次端起:
“第二杯,敬所有今天战死的兄弟。”
又是一饮而尽。
第三杯倒满。
宋北端着饭盒,手微微发抖。
他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这些陪着他从黑山一路走来的兄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始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嘶哑地挤出一句:
“第三杯……敬明天。”
“敬我们……还能看到的明天。”
酒液入喉,滚烫如血。
喝完了,宋北将饭盒重重放在箱子上,抹了把脸,然后看向众人。
“酒就这些,一人一瓶,自己拿。喝完了……好好睡一觉。”
“明天黎明,出发。”
队员们沉默地上前,一人拿了一瓶酒。
没人当场喝,都是小心地收好,然后朝宋北敬了个礼,转身朝着各自的营房走去。
背影在夜色中拉得很长。
宋北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营房门口。
夜风吹过,卷起空酒箱里的红纸封套,打着旋儿地飘向远方。
他站了很久,然后缓缓蹲下身,从箱子里拿起最后一瓶没开封的茅台,紧紧攥在手里。
瓶身冰凉,但他掌心滚烫。
“墨大人。”
他在心里轻声说。
“嗯。”
墨大人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语气也十分平静。
“……帮我看着点他们。”
宋北说,
墨大人沉默了几秒。
“我尽力。”
她说,
“但你知道的,负能爆发那种东西……一旦开启,就是不可逆的。
我能做的,最多是在他们彻底疯掉之前,把他们打晕拖回来。”
“那就打晕拖回来。”
宋北咬牙,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给我拖回来。”
“知道了。
”墨大人叹了口气,
“小子……你也别太逼自己。”
“......这种事,你要习惯......”
宋北没说话。
他只是攥着那瓶酒,蹲在冰冷的夜色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远处,黄泉关的灯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更远处,世界裂缝的紫黑色光芒,如同深渊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片土地。
黎明,快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