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脚下射瞬间出数根粗大的合金锚索,深深钉入地面,试图将自己与大地连接,以固定自身的存在。
但锚索刚进入灰白领域三米之内,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锈蚀、风化。
最终……如同经历了千万年时光般,化作了一蓬灰白的粉末,飘散开来。
元寂甚至没有看那些锚索一眼。
圣老再次怒吼,圣殿骑士长将残存的圣焰长枪狠狠插入脚下大地。
第三律令——
【净化圣所】!
更加炽烈的金色圣光,以长枪为中心轰然爆发。
如同一个微型太阳在灰白领域中点燃,试图驱散那无处不在的“褪色”侵蚀。
两色领域对撞的边缘,出现了诡异的景象。
金色与灰白交界处,金色不断被抽走色彩,变成苍白;而苍白又被后方涌来的圣光重新染成金色。
循环往复,如同一场无声,却惨烈到极致的拔河。
但元寂,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灰白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仿佛在欣赏一幅古画,在岁月侵蚀下,一点点褪去鲜艳,露出
终于,他似乎看够了。
元寂缓缓从虚空中起身,赤足踏出。
脚下,
那些被“褪色”的碎石,自动汇聚、塑形,铺成一级级光滑的灰白玉阶,托着他的脚步。
他一步步,走下虚空,走向圣殿骑士长。
来到机甲前方十米处,停下。
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圣殿骑士长胸口处,那枚代表着洛亚王室的神圣徽记,突然开始……剥落。
不是碎裂。
而是像一幅古老的壁画,经历了太久时光,颜料和画布之间的联系变得脆弱一般。
浮雕一片片地从机甲装甲上“浮起”,剥离,然后……
飘向元寂的掌心。
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这些承载着信仰和历史的金属浮雕,迅速失去了所有光泽和色彩,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尘埃。
“你视此为神圣。”
元寂的声音直接响在圣老的意识中,平静而残忍,
“是信仰的寄托,是力量的象征,是存在的证明。”
他轻轻吹了口气,掌心的尘埃飘散。
“但在我眼里……”
“这只是……一块比较好看的石头罢了。”
这就是……领域的力量。
圣殿骑士长驾驶舱内,圣老,
这位守护了洛亚超过百年的传奇强者,嘴角溢出的鲜血早已染红了雪白的胡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那灰白领域的侵蚀下,飞速流逝着。
如同沙漏中的沙。
“到此……为止了吗……”
圣老心中划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坦然。
因为......
他尽力了。
忽然。
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穿透了元寂“万象炼炉”领域带来的死寂和压抑,清晰地响在了战场上空,也响在了每一个洛亚人的心中。
“圣下,可否……暂且停手?”
“容老朽……说几句话?”
这个声音……
所有洛亚人,无论是城墙上的士兵,还是战场上的骑士,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都如同被雷击中,浑身剧震!
他们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青澜关城墙之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眼神温和深邃的老者。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穿戴任何装甲,只是一身朴素亚麻长袍。
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战场的气场,仿佛都变了。
一种仿佛承载着整片国土山河的厚重与沧桑,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父……父王?!”
卡安兹第一个失声喊了出来。
没错。
城墙上的老者,正是洛亚王国当代国王,卡安兹和兰德尔的父亲。
那位传闻中一直在闭关疗伤,几乎从不露面的……老国王!
元寂的动作,也微微一滞。
他缓缓转过身,灰白色的眼眸看向城墙上的老国王,眼中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
随即,那意外化为了更加浓郁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