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两滴,迅速连成线。
他没有抬手去擦,甚至没有试图控制。
他只是贪婪地、近乎痴迷地望着眼前这张脸,望着她含泪带笑的眼睛,仿佛要将此刻的她。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笑容,她嫁衣上每一丝光华,都深深烙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烙进生命的永恒里。
对面的沈悠然,同样如此。
她看着他。
看着他红透的眼眶,看着那平日里锐利如鹰隼,此刻却只盛满她的眼眸中不断涌出的泪水……
那份深藏于冷静理性的导演外壳下的,所有积攒了七年的爱恋、牵挂、心疼、骄傲、依赖,与终于抵达圆满彼岸的巨大幸福和释然,也化作奔涌的热流,决堤而出。
泪水模糊了视线,冲花了精心描绘的眼线。
可她不在乎。
什么精致的妆容,什么端庄的仪态,在此刻都变得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
这个为她红了眼眶,流下男儿泪的男人。
总有人问,如何才能成为将军夫人?
她想,答案或许很简单,却也最难。
那就是,在他还不是将军,甚至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士兵的时候,
就坚定地选择他,相信他,陪伴他。
沈悠然做到了。
此刻,她所有的选择,所有的等待,都在这泪水中,开出了最绚烂的花。
两人隔着短短一步的距离,泪眼相望,视线模糊。
却都在泪水涟涟中,绽放出了此生最幸福、最圆满,最无所顾忌的笑容。
观礼的亲友们,从最初的微笑注视,到渐渐被这无声却磅礴汹涌的情感所震撼,全场变得异常安静。
许多人的眼眶,也不知不觉地湿润了。
沈老偷偷抹了抹眼角,嘴里低声嘟囔着“这小子……”,却怎么也掩不住声音里的欣慰与感慨。
白奶奶紧紧握着身旁老姐妹的手,眼里闪着感动的泪光。
庞龙、曾黎这些铁打的汉子,也默默偏开了头,喉结滚动。
是啊。
那句话说得一点没错。
娶到自己心爱的人,真的是像打了胜仗的战士一样。
这一刻,他不是将军,她也不是名导。
他只是宋北,她也只是沈悠然。
是历经千帆,终于紧紧握住彼此的手,要携手共度往后每一个晨昏的,彼此最爱的人。
陈司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欣慰与祝福,将仪式继续:
“请新人,行礼拜谢——”
“一拜天地。敬谢天地造化,赐此良缘,山河为聘,日月同鉴!”
宋北与沈悠然,面向厅外天地,携手,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叩谢父母深恩,养育之情,春晖寸草,永铭于心!”
两人转向端坐于上的双方父母,再次郑重下拜。
沈父沈母、以及老宋前,两人拜得庄重而虔诚。
“夫妻对拜!从此同心同德,相敬相携,甘苦与共,白首不离!”
宋北与沈悠然相对而立。
隔着朦胧的泪眼,他们看着彼此,眼中再无其他。
然后,同时躬身,向对方拜下。
头颅相触的瞬间,仿佛有无数无声的誓言与爱意,在彼此心间流淌、交汇。
“礼——成——!”
陈司竹拖长了声音,洪亮而圆满地宣布。
礼乐声达到高潮,钟鼓齐鸣,喜庆非凡。
“送入洞房——!”
欢呼声、掌声、祝福声,
如同海啸般再次响起,瞬间淹没了整个庭院。
红绸漫天,笑语喧阗。
山河为聘,余生为期。
他们的故事,在这一刻,掀开了崭新而温暖的一页。
我想,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胜利的。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