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片赛场,笼罩了所有观赛区域!
无论是近在咫尺的参赛修士,还是远处山坡上、空中密密麻麻的观众,所有人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远处尚未受到影响的赛段,隐约传来的机车轰鸣,反衬得这片区域愈发死寂。
地仙大能出手了!
如此轻描淡写,如此冷酷决绝!
这不是切磋,不是争斗,而是最直接的抹杀!是对规矩最严厉的扞卫!是绝对力量最直观的展示!
许多之前或许还对比赛规则存有侥幸、或是对奇物阁背景仍有疑虑的修士,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狂跳不止。
看向陈墨与银朔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
这就是地仙之威!这就是触犯规则的下场!
王憾山跪在虚空之中,头埋得更低,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身体微微颤抖。他既是后怕,又是庆幸。
后怕于自己方才若再冲动一些,下场或许……庆幸于自己至少敢于认错,陈前辈似乎并未打算同样严厉处置自己。
陈墨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重新落回王憾山身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憾山。”
“晚辈在!”
王憾山一个激灵,连忙应声。
“你虽事出有因,但私自斗法、毁坏车辆、扰乱赛道,亦属破坏规矩。”
念你主动认错,且为受害者,死罪可免。”
陈墨缓缓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首先,取消你此次比赛资格。”
“你损坏店内车辆、导致多人摔倒受伤,需照价赔偿车辆损失,并赔偿伤者仙晶。赛后自行去银朔道友处领罚,可有异议?”
王憾山闻言,顿时感觉从鬼门关回来了,心中大石落地,连忙叩首:“晚辈毫无异议!多谢前辈开恩!晚辈甘愿受罚!”
陈墨点点头,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其他惊魂未定的参赛者,以及那些摔倒在地、正互相搀扶着站起的修士。
“比赛尚未结束。”
他声音传开,驱散了部分凝固的恐惧气氛,“受伤者,可就此退出比赛,奇物阁会负责医治,并给予一定补偿。”
“车辆受损无法继续者,亦可退出。”
“其余人等,收拾心情,检查车辆,半个时辰后,从此处重新发车,比赛继续!之前圈数有效,以最终完成五圈用时计算成绩。”
他的话语清晰明确,既展现了铁血手腕维护规则,又给出了合理的善后方案,迅速将局面重新拉回正轨。
银朔此时也上前一步,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处理现场:为受伤修士分发疗伤丹药,登记车辆损坏情况,划定临时休息区,并亲自在赛道旁点燃了一柱线香,并未用陈墨送的手表计时。
天空中,法术光幕的画面已经切换,不再播放那令人心悸的抹杀场景,转而聚焦于赛道其他仍在飞驰的领先车手身上。
闫秋月依旧保持着优雅而极限的领跑姿态,影龙已经悄无声息地杀入了前十,凰天极正在奋力直追……
但所有观众的心神,显然还未完全从刚才那震撼一幕中恢复过来。
低声的议论带着颤抖在各处响起,看向奇物阁方向的目光,敬畏更深。
陈墨重新跨上机车,将背后有些吓到、紧紧抓着他衣服的小烁儿往背上托了托,温声道:“烁儿,怕不怕?”
小烁儿把小脸贴在父亲背上,摇了摇头,闷声道:“不怕……那个坏叔叔想害人,爹爹和银朔爷爷是好人。”
陈墨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小手,目光望向重新开始准备的赛道。
经此一事,“风驰电掣”机车大赛的规则,将再无任何人敢轻易挑衅。而奇物阁陈掌柜“言出法随、规则不容亵渎”的形象,也必将深深烙印在每一个见证者的心中。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比赛继续!”
银朔的声音响起。
残余的数十辆机车,再次发出咆哮,载着心情各异的骑士们,重新投入到未完的竞速之中。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心中,都多了一份对规则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