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下俊心头一沉——就算有第二师团坐镇,平安县城,怕是真悬了。
正这时,吉本贞一回来了。
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连军帽檐下的眉骨都绷得发白。
这一仗,是第二师团建制以来头一回栽得这么狠。
虽说只是前沿阵地陷落,全盘战局尚未崩坏,但对素来以“不可撼动”自诩的第二师团而言,无异于当众挨了一记响亮耳光。
工事层层叠叠,掩体密如蛛网,头顶还有重炮群轮番覆盖——结果被一支营级部队,硬生生凿穿、踏平、碾碎!
传出去,脸面往哪儿搁?
竹下俊见他神色阴沉如铁,心知肚明,只垂眸敛息,低声道:“吉本将军,您回来了?”
吉本贞一重重落座,目光如刀:“竹下君,城外的动静,你心里有数吧?”
“这支独立营……不简单。武器精良,指挥凌厉,士气如火——我原先,确实小瞧它了。”
“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独立营、特别是营长苏墨的情报,立刻整理给我!”
此刻,吉本贞一终于把苏墨的名字,刻进了作战笔记第一页。
竹下俊略一停顿:“朱子鸣先前已做过详尽汇报。”
“我刚调来晋西北不久,对苏墨本人和独立营底细,掌握得实在有限。”
“但有一点可以断定——这支队伍,绝不能按常理揣度,更不能存半分轻慢。”
吉本贞一冷笑一声,指节重重叩在桌沿:“华北方面军屡战屡挫,根源就在这儿!连对手长什么样、怎么打、为何强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决胜?”
竹下俊默默垂首。
他确实没见过苏墨一面。连照片都没见过。
稍顿,吉本贞一直视前方,语气斩钉截铁:“竹下君,马上联络太原警备司令部或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部——请航空兵紧急支援!”
“重炮联队已瘫痪,地面火力形同虚设。我们唯一还能攥在手里的王牌,只剩制空权。要守住平安县城,必须靠轰炸机压阵——最好调重型轰炸机群,炸断敌军补给线、炸塌突击通道!”
“即刻接通电话,让华北航空部队进入一级战备,随时听令升空!”
竹下俊挺身应道:“哈依!属下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吉本将军,有个情况,不得不提醒您——独立营,也有战机。数量不明,但确有其事。”
“先前独立营突袭太原,炸毁了我军第一军司令部,还空投大批煽动士气的传单。”
“更棘手的是,独立营布设防空火力极为老练——此前第一军曾集中力量空袭新中村根据地,结果六架战机被击落,无一返航。”
“后来新中村战役中,我方又投入大量战机反复轰炸,却屡屡扑空,既没瘫痪对方指挥,也没摧毁关键工事,反而接连折损多架飞机!”
“所以若再调战机对付独立营,必须出其不意、一击致命,否则就是拿钢铁往铁板上撞!”
竹下俊虽未亲历新中村两次空袭行动,但早从筱冢义男处详阅过战报,对战况了然于胸。
话音刚落,吉本贞一眉峰骤紧,面露惊疑:“什么?独立营竟已掌握战机?”
“捌陆军部队居然能飞得起来?简直难以置信!”
竹下俊沉重点头:“确实如此。机型与数量尚不明朗,但防空网密实、反应迅捷,绝不可掉以轻心。”
吉本贞一默然片刻,缓缓颔首:“可无论如何,守住平安县城,离不开陆军航空兵的空中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