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到,李云龙拔腿就往病房跑,一头撞进屋,直扑到床边,盯着刚醒的赵刚,声音都发颤:“老赵!你可算醒了?差点把我魂吓飞喽!”
赵刚气息微弱,眼皮还浮肿着,却强撑着问:“老李……我……睡了几天?”
“前后整整七天!”李云龙一把攥住他手腕,“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赵刚急促喘了口气,又猛地追问:“赵家峪的老乡们呢?撤出来了没有?团部现在怎么样?”
李云龙喉结一动,脸一下子沉下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老赵……赵家峪,一个活口都没剩下。”
“全村三百多口人,全叫鬼子剁了;团部也塌了一半,最后逃出来的就十几个人……你躺了整整七天,要不是苏墨拎着药罐子星夜赶来,给你灌下那盘尼西林……你这会儿,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心里比谁都透亮:
是苏墨的盘尼西林,把赵刚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
差一点,就真没了。
赵刚听完,眼眶瞬间通红,嘴唇哆嗦着吐出一句:“畜生!禽兽不如的畜生……咳咳!”话没说完,一阵呛咳撕扯着胸腔。
李云龙赶紧按住他肩膀:“别说了老赵,刚睁眼,先养着!剩下的事,交给我。”
赵刚缓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紧盯李云龙:“老李,你说……救我的是苏墨?用的是消炎药?”
“独立营归建了没?”
“三个月限期到了吧?队伍扩到多少人了?……首掌那儿,没给你穿小鞋吧?”
啧,赵刚这操心的劲儿,真是刻进骨头缝里了。
李云龙挺直腰板,声音洪亮:“老赵,你昏睡那会儿,我已下令新一团全体集结——为你雪恨!”
“血洗赵家峪的那伙鬼子,逃进了平安县城。行!我就带着全团杀过去,端掉它!不光为你讨个公道,也为乡亲们、为死难的父老乡亲,把这口恶气,彻底出了!”
赵刚一听“打平安县城”,猛地撑起身子,却一阵虚软跌回炕上,急得额角冒汗:“什么?打平安县城?!”
“老李……你糊涂啊?眼下这节骨眼,真敢啃这块硬骨头?”
“平安县城是啥地方?城墙厚、碉堡密、驻军足一个联队!硬攻?少说要填进去上千条命……三个月限期转眼就到,军令状完不成,佬总能饶得了你?”
“莽撞啊……咳咳……太莽撞了!”
李云龙赶紧按住他肩膀:“老赵,慢着!别激动,刚醒就上火,伤元气!”
顿了顿,他眼里闪着光:“你猜猜,这次各营各连归建,带回来多少人?”
赵刚喘着气摆手:“快说,别吊胃口……咳咳……”
李云龙一拍大腿:“新一团化整为零后,各路队伍撒出去,个个都扎下根、拉起队伍、打出威风!”
“一营、二营、三营,拢共带回四千多精兵,枪械齐整,弹药充足,人人背的是新式步枪,腰里别的是美制手榴弹,活脱脱一支‘铁甲团’!”
赵刚瞳孔一缩:“四千?三个营凑出四千多?这都快赶上甲种旅的满编战力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可真正让我拍案叫绝的,是苏墨的独立营!你估摸估摸,他拉回来多少人?”
赵刚脱口而出:“七八千?”
李云龙摇头晃脑:“错!一万两千三百多人!”
“苏墨自己报的数是一万两千三,可底下清点下来,光是能端枪打仗的,就有一万三千六百多,离一万四只差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