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沉声道:“上天迎战鬼子飞机!”
萧雅心头一紧,脱口而出:“团长,这太冒险了!咱们就一架野马,可鬼子少说也要扑来十几架——太悬了!”
“您是独立营的脊梁,是大伙儿心里的主心骨,真出了岔子,全营都得塌!”
苏墨听得出她话里的焦灼,轻轻点头,语气却稳如磐石:“别担心……我有数。眼下整个独立营,能攥住操纵杆、跟鬼子空中过招的,只有我一个。”
独立营首批飞行员已培养出五人,其中拔尖的当属何文建。
可前后加起来不过十天光景,纵使是他,也仅能勉强把飞机稳稳飞上天罢了。
若让他驾着P51野马去跟鬼子缠斗空战?那无异于送命——怕是刚照面三两个回合,野马就得被零式咬住尾巴,或是被轰炸机群乱拳砸落。
开得动飞机,不等于打得赢空战。那些急转、俯冲、翻滚、咬尾的战术动作,那些抢占有利高度、预判敌机动向的实战经验……何文建统统没沾过边。
眼下,唯有苏墨一人,能把P51野马的速度、火力与机动性榨出十足威力。
萧雅太清楚苏墨的脾性了:一旦拿定主意,九头牛都拽不回。她喉头一紧,只轻轻点头:“你……千万当心。”
苏墨咧嘴一笑:“放心。”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朝东岭村临时机场奔去,迅速登机、检查、待命。
萧雅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唇微动,却没再出声,只是攥紧了手心,默默在心里一遍遍念着他名字。
何文建听说苏墨要单枪匹马迎战鬼子机群,心口一沉,当即冲到指挥部请战,愿以命换命、替他升空——可苏墨摆摆手,直接拒了。
不是不信他,是真不敢托付。此刻的何文建,离一名合格飞行员,还差着火候。
时间一晃而过。
下午两点十分。
平安县城上空,黑点由远及近,嗡鸣渐起。
呼——呼——呼——
引擎嘶吼如闷雷滚动,震得人耳膜发颤。
一支混编机群压境而来:八架九九式、两架九六式中型、两架九三式重型轰炸机,外加三架零式护航——整整十五架,全是筱冢义男和冈村宁次从各处硬抽出来的“铁拳头”。
九三式重型轰炸机,三菱按容克K37仿改放大而成,全金属下单翼,体格粗壮,骨架扎实。抗战初期,它确是鬼子空中主力之一;但毕竟问世早、底子旧,毛病不少:飞得慢、出勤率低、故障频发。
载弹量虽有千公斤炸药,可速度仅220公里/小时,自重8.1吨,航程1100公里,四人机组,双发功率合计1382千瓦,自卫火力只有三挺7.7毫米机枪——纸面看着唬人,真遇上能打能抗的对手,就是个笨重的活靶子。
欺负没防空、没制空权的队伍尚可,碰上苏墨这种敢打敢拼的硬茬?怕是连转向都来不及。
至于九九式、九六式和零式,独立营早跟它们打过照面,熟得很。
这次鬼子倾力而出,十五架里只配了三架零式护航,其余全是轰鸣作响的“铁棺材”——意图再明白不过:要把独立营阵地犁平、炸烂、烧尽!
眨眼间,机群已扑至阵地上空,投弹舱门哗啦掀开——
嗖!嗖!嗖!
航空炸弹拖着尖啸俯冲而下。
轰!!!
轰!!!轰!!!
大地猛震,火光冲天,浓烟裹着烈焰腾空炸裂。
灼热气浪裹挟弹片横扫四方,沙石横飞,焦土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