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端起酒杯,目光扫过苏墨和李云龙,忽然一拍脑门:“哎哟,差点把正事给撂下了!”
“这次来东岭村,就是专程给你们俩送帷园长签发的嘉奖令——喏,拿去瞧瞧!”
话音未落,他已将一封红边烫金的嘉奖令递到李云龙手里。
李云龙接过来翻来覆去瞅了半天,挠挠头:“嘿嘿……这字儿太硬,好几个不认得!苏墨,你念念!”
虽说赵刚当上正委后手把手教他识字,可眼下李云龙提笔写个家信仍要打磕巴。
苏墨接过嘉奖令扫了一眼,噗嗤笑了:“这帷园长真够‘实在’的——一张纸,没枪没弹没补给,连根火柴都没塞进来!”
李云龙撇嘴:“我就说嘛,嘉奖令能顶啥用?又不能当机枪使,又不能炒菜下酒。”
旅长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笑着摇头:“还想让帷园长掏家底?趁早歇了这念头!能甩你一张带公章的纸,已是破天荒了。”
苏墨点头:“可不是?想从他兜里抠出一门炮来,比登太行山还难。”
确实,一张嘉奖令,已算厚待。
毕竟帷园长心里清楚:捌陆军一旦壮实起来,早晚要动他的奶酪。
酒过三巡,旅长忽说起想去平安县城转转。李云龙和苏墨自然没二话,当即叫上张大彪、沈泉、王怀保一行人,骑马乘车直奔县城。
平安县城里,街市照常喧闹。
眼下只有独立营驻守城内,其余各营仍在东岭村整训。
这座城是独立营一枪一弹打下来的,自然由他们说了算。
东门打得最狠,碉堡塌了半截,城墙裂开数道口子,战士们正挥汗如雨抢修工事、垒砖补墙。
旅长一行走在青石板街上,百姓纷纷驻足,眼神里满是敬意。
李云龙望着熙攘人群,低声感慨:“咱捌陆军啃下的第一座县城啊……真不容易。”
旅长重重颔首:“这一仗,不光打出威风,更稳住了咱们的根基!”
“要是第二师团真顺着大道一路南压,直扑根据地腹地——那麻烦就大了!”
这话不假。
放眼整个华北,能正面硬扛第二师团的队伍,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支。
总部虽有三个近卫警戒团坐镇,五六千号人马,可对上第二师团那种铁甲洪流,怕是撑不过三天。
正因如此,苏墨在平安县城全歼第二师团,才显得分量十足——
既是救命的一刀,更是震敌的重锤。
整个第二战区,敢跟第二师团刺刀见红、还能赢下来的,恐怕独此一家,就是苏墨的独立营。
苏墨搓了搓手:“确实悬……但第二师团折在平安,往后鬼子再想动咱们,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脖子硬不硬。”
旅长拍了拍他肩膀:“这话在理。苏墨,这回你可是立了头功!”
逛完城防、看过街市,旅长决定留宿一晚,明日再返东岭村。
但他和李云龙、苏墨谁也没想到——
师长、副总参谋长、佬总等一干高层,明日一早就将齐聚平安县城;
与此同时,丁伟、孔捷也各自带着警卫员,快马加鞭赶往东岭村,打着“慰问”旗号,实则冲着报销账目来的——战损得补,弹药得领,连炊事班烧坏的两口锅都想报上去。
一时间,平安县城热闹得像赶庙会。
太原。
第一军司令部。
下午四点。
办公室窗明几净,筱冢义男伫立窗前,凝望远处灰蒙蒙的城廓,眉宇紧锁,神色晦暗。
他心知肚明:若苏墨真把独立营拉来攻太原,这城,未必守得住。
可眼下独立营尚无余力啃这块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