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转过脸,笑着朝二人扬了扬酒杯:“旅长,团长,咱犯不着为这些杂音坏了酒兴。”
“来,满上!今儿不醉不归!”
话音未落,几只粗瓷碗已碰在一处,酒香混着笑声,在院中荡开。
次日凌晨,天光微亮。
孔捷的马蹄声最先踏进平安县城南门。
今天来的可不止他一个。丁伟随后就到,师长、副总参谋长、大总……一拨接一拨,陆续向平安县城聚拢。
整个晋西北的目光,此刻全都落在了这座小城上——仿佛一场无声的盛会,正在悄然拉开帷幕。
孔捷此行,名义上是来“报销”战损,实则另有深意:他想亲眼看看这座刚被拿下、硝烟未散的县城;更想摸一摸这场攻坚战的脉,学一学苏墨是怎么把一块铁疙瘩啃成碎渣的。
说白了,就是来取经的。
上次在新中村根据地,他跟着苏墨琢磨了几天,回去就把独立团练得脱胎换骨。
苏墨这人,真有两把刷子,当得起他一声“老师”。
孔捷服气,服得心甘情愿。
古话说得好:略胜一筹,旁人侧目生妒;远超一截,众人仰首称慕。
李云龙、孔捷、丁伟三人,打从虹军时期就搭着肩扛枪,能力旗鼓相当,脾气一个比一个倔,谁也不肯低头认输,日常斗嘴斗得像掰腕子似的,红着脖子较劲。
可苏墨不一样。
他是在苍云岭血战里杀出来的锋芒,短短半年,便带出一支从未败绩的独立营——这份本事,硬生生把“不可能”三个字,碾成了灰。
孔捷看在眼里,服在心里,再无半分不服。
独立营营部。
得知悬赏令一出,警戒立刻提到了最高档——岗哨加了双岗,巡逻密了三轮,连炊事班挑水都绕着后墙走。
毕竟,苏墨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昨夜喝得尽兴,苏墨今早起得迟了些。等他和李云龙洗漱完,端着搪瓷缸子喝完稀饭,踱步到前院时,就见孔捷已站在枣树下,正掸着肩上的晨露。
李云龙一怔,随即咧嘴:“哟!孔二愣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大早蹲这儿,莫不是又惦记着我新一团的弹药箱?”
这话,准得很。老战友之间,哪有什么弯弯绕?
孔捷哈哈一笑,拍拍裤腿:“老李,你这张嘴啊,比歪把子还扫得勤!我们独立营替你们挡了三路援兵,要点补给,算不算讲道理?”
“再说,听说你们真把平安县城拿下了——这可是块硬骨头,啃下来不容易!我这不是赶来贺喜,顺带开开眼界嘛!”
“咋?你小子还舍不得?苏墨,你说是不是?”
苏墨迎上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孔团长驾到,蓬荜生辉!”
其实哪支队伍阻援不是一边打一边捞?毙敌缴械、收枪捡弹,哪样不划算?就算苏墨和李云龙一分不掏,孔捷这趟也没白跑。
孔捷冲李云龙挤挤眼:“瞧见没?人家苏墨,格局摆在那儿呢!”
李云龙哼一声:“你要是真有格局,先把五年前借走的那两挺歪把子,原封不动给我送回来,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