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防火防盗防师兄(1 / 2)

特鲁铠甲沉重的金属靴底叩击在铺着暗色地毯的走廊上,发出被厚实吸音材料吞噬后残余的富有节奏的“笃、笃”声,如同某种庞大而精密的机械心脏在黑暗腔体内缓慢搏动。

十三楼。

整层电力已被切断,应急照明系统似乎也遭到了针对性破坏,只有远处安全出口指示牌那一点幽绿的光,如同困兽濒死的眼,无力地晕开一小圈模糊的光晕,反而衬得走廊深处更加漆黑如墨,仿佛巨兽蛰伏的食道。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灰尘、陈旧地毯、以及某种极其淡薄却无法忽略的、属于非自然生物的腥甜凉气。

破碎玻璃的细屑偶尔在脚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昆虫振翅般的“沙沙”声。

目镜后后,楚子航黄金瞳微微燃亮,如同两盏功率被调到最低的探照灯,冷静地扫描着前方每一寸被黑暗吞噬的空间。

特鲁枪握在手中,枪口随着视线同步移动。

他的意能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向着走廊两端尽可能细腻地铺展开,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空气流动、温度变化、或是能量残留。

他行进得很慢,很稳。

事件发生在这个楼层,那只拟态成学员的未知生物极有可能还潜伏在附近。

它或许在等待机会。

最让楚子航心底凝结寒霜的,是之前检查的彻底失效。

阿瑞斯配备的生命体征与能量波动扫描仪,结合了炼金矩阵感应与最先进的生物技术,理论上足以甄别绝大多数已知的伪装与拟态。

然而,无论是之前在训练场的大规模筛查,还是后来对酒店住客的快速核对,竟然都未能发现那只虫子的存在。

直到它主动发起攻击,暴露出非人的力量和气息。

这种拟态能力,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模仿外形”。

它似乎能完美地模拟人类的基础生理信号,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屏蔽或伪装自身的能量特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这种生物大规模渗透,阿瑞斯赖以维持内部纯洁性与安全性的第一道防线将出现致命的漏洞。

它们可能悄无声息地混入基地,混进后勤,甚至……混到执行任务的队员身边。

必须捕获样本,必须尽快破解其拟态原理。

楚子航在通讯频道里已经将最高优先级的研究请求发回了总部。

但现在,他首先要解决的,是眼前这只。

忽然,他的脚步毫无征兆地顿住。

在绝对的寂静中,连空气分子无规则的热运动仿佛都能被感知。

他停下的原因,是听力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与背景噪音融为一体的“不和谐音”,短暂到可以忽略,却精准地被他高度集中的神经捕捉。

声音来源,左侧,第三个房间门后。

距离约五米。

楚子航侧身,拧腰,蓄力已久的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弹,携着特鲁铠甲增幅下的恐怖动能,狠狠踹在了那扇看似坚固的实木门板上。

“轰——!”

门锁连同部分门框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整扇门板向内猛地荡开,重重拍在内部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开的瞬间,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受惊的狸猫,从门后阴影中猛地窜出,朝着走廊另一端的黑暗亡命奔去。

速度不慢,但在楚子航经过强化的动态视觉与早有预判的意识里,这仓皇的逃窜轨迹清晰得如同慢镜头。

太慢了。

楚子航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残影,下一瞬,已经如同鬼魅般横跨数米距离,出现在那逃窜黑影的侧后方。

戴着金属护甲的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对方的肩胛位置,发力一扳、一压。

“呃啊!”

一声短促的、带着痛楚的惊呼响起,并非预料中怪物的嘶鸣,而是属于人类且带着明显女性特征的娇嫩嗓音。

手下传来的触感也完全出乎意料。

没有坚硬甲壳的冰凉,没有怪物肌肉的虬结贲张,反而是一种……隔着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属于少女的纤细与柔软。

肩胛骨的轮廓清晰,甚至有些硌手,仿佛他稍一用力,就能将其捏碎。

楚子航的动作有着近乎本能的收放控制。

在察觉异常的刹那,施加在对方身上的压制力量已经瞬间撤回了大半。

但前冲和擒拿的惯性仍在,两人以有些狼狈的姿态,一同向前踉跄了几步,最终,楚子航将对方顺势“按”倒在了走廊铺着地毯的地面上

“唔……”

被压在一下。

就在这时,一片清冷的银辉,如同无声的瀑布,从他们侧后方那扇被夏弥之前撞破此刻只剩下狰狞空洞的落地窗处,倾泻而入。

月光毫无阻碍地穿透破损的窗帘,淌过狼藉的地面,最终落在了被楚子航制住的“黑影”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是一个女孩。

束着的马尾已经在挣扎中有些松散,几缕黑发粘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

恐龙睡衣的帽兜歪在一边,露出

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脆弱的冷白光泽,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蝶翼般颤抖着,清澈的眼瞳里倒映着特鲁铠甲和窗外的月光,写满了未散尽的惊恐、茫然。

夏弥。

楚子航头盔下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压在对方肩上的手,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倏地松开。

他整个人也像触了电似的,猛地向后撤开半步,迅速拉开了距离。

动作间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慌乱?

“你……”

“……还活着。”

这句话脱口而出,纯粹是观察与事实陈述。

但在此情此景下,配合着他刚才那雷霆万钧的破门和擒拿,听起来简直像某种……毫无情商可言的事后确认。

夏弥躺在地毯上,维持着被扑倒的姿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还在消化这电光石火间的变故。

先是差点被怪物干掉,跳窗逃生,躲躲藏藏担惊受怕,好不容易觉得安全了点,结果门突然就炸了,一个铁疙瘩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摁地上了……然后这铁疙瘩说

“你还活着。”

她小嘴一瘪,真有点被那一下给弄疼了。

她撑着地毯坐起身,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肩膀,仰起头,看着面前那充满压迫感的铠甲,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点点委屈的控诉

“楚……楚子航学长?是、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是那个怪物又追来了!”

她拍了拍胸口,恐龙睡衣的爪子随着动作晃动,显得可怜又滑稽

“您、您进来能不能先敲个门啊?或者喊一声?突然就……这样……”

她比划了一下破门和擒拿的动作,脸上写满“心有余悸”。

楚子航沉默地站在那里。

铠甲让他的一切情绪都隐藏在冰冷的金属之后。

他能感觉到面罩下自己的脸颊似乎有点发僵。

敲……门?

在追捕高度危险的拟态生物时?

喊一声?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行动逻辑,没有任何问题。

但看着地上女孩泛红的眼圈、揉肩膀的小动作、以及那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可爱恐龙睡衣,一种罕见的、名为“尴尬”和“不知所措”的情绪,如同细微的电流,悄悄窜过他的神经末梢。

“情况紧急。”

他最终干巴巴地吐出四个字,算是解释。

目光扫过夏弥周身,确认她没有明显外伤,只是有些狼狈。“

你……怎么躲过的袭击?那只生物呢?”

“我也不知道啊!”

夏弥仿佛找到了倾诉的对象,语速加快,带着后怕

“它突然就扑过来了,吓死我了!我、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好像撞碎了玻璃就掉下去了……还好楼层不算太高,外面还有空调外机……”

她将“侥幸逃生”归功于运气和不错的身体素质。

“然后就一直躲,听到好多声音,又不敢出去……刚才听到门外有动静,以为是那怪物找来了,就想换个地方躲……”

她说着,又委屈地看了一眼那扇悲惨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