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但我已经在六如有不少情谊了。
韩师兄暂领掌门事,这比什么都好。
何况……
人家的师妹已经算是我谓玄门的人了。
我刚坐下。
小师姐就提着一个素雅的白瓷茶壶,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
我赶忙又起身,从她手里接过茶壶——怎么能让小师姐伺候外人?给自己倒了茶,给小师姐倒了茶,又走到墨仪面前,为她面前的茶盏斟满。
“贵派杜长老伤势如何?”我问道,将茶壶放回小几。
墨仪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杜长老伤势不重,恢复得不错,近来已能下地走动。有劳掌门真人挂心。”
那双眸子清亮有神,如同寒潭映月。
她双手稳稳地捧起茶盏,动作流畅而不失恭敬,神态清和中正,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近来静楼可好?”我回到大椅上问道。
“托王掌门的福,静楼一切安好。墨仪此来,也正是为了答谢掌门真人。”
说着,她素手在身前虚空一招,动作简洁利落,毫无花哨。只见两点灵光闪现,悬浮于她掌心之上:
一件是一柄长约尺许、通体布满细密裂痕却依旧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灵性波动的残剑;
另一件则是一枚龙眼大小、氤氲着浓郁生机的碧绿丹药。
“墨仪听闻家师曾与掌门有约定。昔日约定详情不可考,只是墨仪得闻此事,便将这两件事物献于掌门,一件是灵意皆存的天仙残剑,一个是续寿丹。至于阴阳乾元丹,此物已不知所踪。所以墨仪另有一先天八卦盘赠予掌门。”
天仙残剑一出现,小师姐的眼睛就钉在上面了。
“哇喔!!”沈鸢忍不住低声感慨一声,忽然扭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我,“小师……掌门师弟,那是不是……”
我看了小师姐一眼。
小师姐立刻敛气息声。
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捧着自己的茶盏,小口啜饮,仿佛刚才那声惊叹不是她发出的,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玉雕美人。
我:“???”
她干嘛!
上次素珑无牙来她也这样。
由于我谓玄门人手实在太少。沈鸢不动声色。而墨仪是静楼的代掌门,静楼毕竟是六楼之一,八荒顶级仙门,蓬莱曾经的霸主,虽然墨仪是只身前来,她似乎也不好起身献宝,会显得静楼矮了谓玄门一头。
那我下去……
也不好吧?!
好像我谓玄门矮了一头一样!你瞅瞅!谁接东西,谁先起身,很快就要演变成一场外交风波了!
哦……
我就是想太多。
刚刚我还自己倒的茶。
正要起身,离老远就听一个带着点慵懒和惊喜的声音响起:“哇,是哪位好心人在替我值日,居然帮我打扫大殿……”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跨过门槛。
正是钱青青。
她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宽大的月白色道袍,那袍子的领口开得略低,随着她走路时微微晃动的姿态,隐约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下身是同样宽大的长裙,裙摆刚好垂及脚踝。赤着一双雪白玲珑的脚,踩着一双绣着并蒂莲的软底绣鞋,行走间,纤细的脚踝和圆润的足跟若隐若现。
她手里还百无聊赖地甩着腰带上垂下的流苏,一步一颠,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风情。
然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好和我的目光对上时,这份慵懒随性瞬间戛然而止。
钱青青缩脖耸肩,吐了吐舌尖,一脸窘迫,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进退不得。
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了?
“姜凝呢?你不是和姜凝下山玩去了么?”我开口询问道。
“回大掌门的话……姜凝她去食堂做饭去了。”
正在这时,小师姐把手中的三才碗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瞥了一眼门口的钱青青,神色淡然,拿腔作调道:“青青,既然来了,还不坐下?”
我:“……”
钱青青快步到沈鸢下首的位置,动作间裙摆飘动。她规规矩矩地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努力想摆出一副端庄样子。
她偷偷瞧了我一眼。
又用手抓了抓头发。
诶?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啊!
青青第一次来谓玄门,就是这样。
我现在很吓人么?!
不会吧?
好想申请和小师姐的无线电……
但这货在装大佬!
在摆谱!
根本不看我!
墨仪瞥了一眼钱青青,笑道:“钱道友,别来无恙。”
钱青青一怔,先是仔细看了看墨仪,旋即眸光一闪。
“哎呀!原来是墨牢头儿!哎呀,这可真是许久不见了!得有小十年了吧!”
我:“……”
沈鸢:“……”
不得不说,钱青青的交友其实挺广泛的。
整个蓬莱岛的公职人员她算是都认个遍。
怪不得钱青青和小师姐玩的好呢,保不齐俩人可能还曾经当过狱友。
墨仪点点头,微笑道:“不想钱道友如今已是谓玄门弟子了。它日我若有事,还要钱道友多多照顾。”
钱青青笑道:“牢头儿说的哪里话!咱俩谁跟谁啊!这谈什么照顾!改日我买白虎大力丸,你别抓我就行了。”
她为什么总想着卖那个三无产品?!
墨仪微笑道:“钱道友莫要说笑。既然入了谓玄门,掌门真人如何会要你再做这种事。王掌门可是嫉恶如仇,公私分明,严守法度之人。”
“我想起来了。”
小师姐忽然整个人忽然气势一变。
竟也学着二师姐得模样翘起了二郎腿,斜倚着小几,手里拿着三才碗,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漂浮的茶叶,抬眸道。
“当初执法的,有你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