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她老婆子命不错,打听到牧野仙洲内有个大河城,大河城东,上清派往北一百里的天门山上有个仙池,里面有和江城的江鲟味道差不多的鱼。
看看怎么能把这条线跑通,运回去。
这是个大活。
总要多跑几次的。
所以,离开万福城,一路西行。
期间妍儿几次说要绕路。
但她心急。
说不好急什么。
也许,是想着能到上清派看看。
哪怕看看上清派所在的仙山也是好的。
就看一看,总不打紧。
这就是存了私心。
而这路上,就遇见了这么一个女子。
她看这么漂亮一个姑娘,没了眼睛,问了方向,就说载她一程。
这姑娘也不客气,上了车,也没给灵石。倒是挺自在的。
人家有本事的仙人都在天上飞的。
哪有在地上走的。
这就是个不太厉害的仙人。
和姜凝一样。
“姑娘是准备去哪啊?”
姜冯氏问道。
那人道:“我也不知去哪,大抵是走到哪算哪。你们要去哪里?”
姜冯氏笑道:“我们这是打算去上清派左近看看。”
那人点点头,不再言语。
妍儿忽然蹙起眉头,掀开了帘子。
“这是哪里?”妍儿问道。
赶车的车夫道。
“从福海往牧野走,前面是条近路。”
姜冯氏讶然道:“哟!这怎么天上下花瓣了啊!”
昨晚这一带飘了雪。
眼下……
外面竟又下起了花瓣。
……
“——飞花。”
汉白玉广场,一白如洗。
广场,又起了浮云。
蔼蔼浮云间。
一袭玄衣。
高束马尾,斜点长枪。
墨仪立于汉白玉广场之上,神采飞扬。
“……说来,前日八荒之上,万器同歌,料想应是有羽化临凡,今日见沈仙子身合玄机,炁化紫烟,俨然羽化之像,同在玄枵,互为友邻,不曾前来贺喜。却是我静楼失礼。墨仪不才,暂理静楼掌门事,便暂以静楼掌门之身,为沈仙子砺剑拭锋,以武会友,不失佳话,沈仙子,请!”
沈鸢突然翻旧账找茬挑事,我还想转圜调和。
毕竟人家上门送礼。
何况今时不同往日,墨仪已是静楼掌门,代表的是静楼。
不要把咱们谓玄门搞得和魔窟一样,天天就知道恃强凌弱,打打杀杀,显得很没有礼貌!
然而墨仪直接把话说死,从头到尾我都插不上话。
而且说完,一转身就往汉白玉广场走,手指一划便出现一杆亮银枪,等着和小师姐切磋比试。
不过,凭掌门之身,又托以武会友之辞,为初登羽化的小师姐试剑请锋,贺其羽化。
合情合理。
只是此事变得很微妙。
没听说谁家有人羽化,会有廿一仙门掌门过来亲自试武,庆贺的。
说是静楼盛气凌人,乘霄请锋羽化,不屑一顾也好;
说是静楼恭谨敬重,让掌门亲自试剑,以示敬慎有加也罢。
总归是进退自如。
将小师姐突然而来的挑衅四两拨千斤,轻松化解;又从容接下比试,不至沈鸢撕破脸皮,顾全大局。
从始至终,应对得体,不卑不亢。
我以为小师姐会耍宝。
但小师姐却很严肃。
直待墨仪站定。
枪尖点地,立于汉白玉广场之上,转身望向大殿。
沈鸢终于动了。
她摘了围脖。
放下翘起的腿。
缓缓起身。
天人铸宝剑,出匣吐寒芒。
空气,霎时间变得凌厉。
整个大殿,仿佛剑海之间,四面八方,皆是尖锐,一呼一吸,竟觉锋芒刺穿腑肺。
果然是天生……
小师姐忽然瞥了我一眼。
四目相对。
竟是波澜不兴。
空空茫茫,平平淡淡。
“小师弟……我不想你这么说我。”
“对不起。”
沈鸢微微一笑。
霎时间,大殿内的锋芒尖锐消失的一干二净。
随后转身,一步踏出。
大袖盈风。
款步而行。
今日阳光明媚。
明晃晃的阳光落在沈鸢的脸上,落在她弯弯的笑眼上,却不见半分温暖。
却也不冷。
只是照得一身大袖长裙,霜白刺目。
白靴,迈过门槛。
沈鸢站在高阶之上,垂眸看着墨仪。
“咱们就按剑客的礼仪吧。”墨仪微笑道。
沈鸢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点了点头。
墨仪一踢枪身,夹在肋下,笑道:
“枪名——”
……
“飞花……?”
陈三龙按着腰刀,看着满镇的的花瓣,不由的笑了。
“叫做飞花宗,合着出门就要搞这么多花瓣?!这是要种多少花啊?”
狼集,整个一条长街,天上地下,全是飞花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