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阮封身死,“琼英尘鉴”这等足以封绝一域、震慑群雄的无上秘法,飞花宗将再无人能施展。
届时,宗门便如同失去了爪牙的猛虎,只能彻底仰仗天机阁的鼻息过活。
纵使天机阁行事素来以正派谦和着称,但将自身安危系于外门之手,终非长久之计。
这份忧虑,如同巨石压在阮提心头。
更让他愤懑难平的是,他飞花宗倾注了无数心血、寄予厚望的首徒阮瑶,惨死于狼集这等污秽之地,尸骨无存!宗门欲讨公道,却处处受天机阁掣肘!
一句“大局为重”、“牵涉甚广”,“狼集另有隐秘”,便将他们的血泪与悲愤轻飘飘地压下!
岂有此理!?
这份被轻视、被压抑的怒火,最终化作了今日这不顾一切、玉石俱焚的决绝!
既然天机阁的“大局”容不下他们的“小仇”,那他们便自己来讨!
以全宗之力,行此绝户之计!
阮提看着宗门弟子沿着长街破门而入,手起刀落,忽然蹙了蹙眉头。
这些人,太弱小了。
气息驳杂混乱,修为低微得可怜,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整个狼集此刻死去的所有人加在一起,身怀宗门秘宝的爱徒阮瑶!
不对!非常不对!
他也在用神识查看狼山,然而整个狼山除了狼集,再没有活人。
难道被他们跑了?!
阮封似有所觉,背对着阮提道。
“他们还在狼山。他们也出不了狼山。”
阮提微微颔首,随后厉声道:
“ 飞花宗弟子听令—— ”
“ 一寸一寸地找! ”
“ 一寸一寸地挖! ”
“ 犁庭扫穴! ”
“ 斩草除根! ”
话音刚落。
忽然所有人齐齐一怔,天上的,地下的都怔住了!
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叮——”
声音,
似乎从远天之上降下。
旋即,所有人的剑齐齐嗡鸣,龙吟不绝!
就连阮封早已不用的仙剑“绝域”竟也颤动不止!
这是何方神圣,引动天地异象?!
然而,就在此时 ,阮封阮提,齐齐意动,目光如炬,直刺深山之中!
深山之中,陈三龙南陌以及阿夏,正带着那一群“狗”在敛息藏形。
可偏偏一声“叮”音过后,所有人佩戴的铁器,开始嗡鸣震动!
陈三龙气急败坏的按着腰刀咒骂道:
“这狗日的!究竟是撞了什么邪!前日唱歌,而今又败露老子的踪迹!”
……
“……此剑名曰菜刀!刃长六寸,宽两寸七分,生铁锻造!乃王随安为糊弄我所得!”
我:“……”
眼见小师姐走下台阶手提菜刀,面不改色,一本正经,边走边介绍她手中的“宝剑”,我默默的收回了刚刚想要迈出门槛的脚。
一回头。
这才发现钱青青面色有异。
“怎么了?”
“嘿嘿!”钱青青挠了挠额头,一拍大腿,从椅子上弹起来,对着我咧嘴笑道,“嗨呀,这不是咱代掌门的气势太盛,我又坐的太近,首当其冲,身子有些不舒服。现在没事啦!”
“真没事?”
“没事没事!”
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盛着笑意看着我。
“哎呀!是不是咱自们大殿风水的问题啊!感觉大掌门一入大殿办正事,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气势太盛,我都不敢喘气。”
“是么?”
“当然!刚刚可把我吓到了!”
钱青青弯着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琥珀色眼睛,笑盈盈的看着我。
“嘿嘿,还是现在的大掌门好!看着就舒坦!”
我看她一手按着肚子,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青青。”
“嗯?”
“你有没有考虑过,可能是阑尾炎?”
钱青青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
“不会吧?!真的假的!我都蜕尘了,还得阑尾炎?!”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不也感冒才好!”
“哇啊啊!那我修个毛的仙啊!”
就在这时,我心念一动,猛地看向大殿之外。
小师姐瞥了一眼墨仪。
淡淡道。
“这一剑,你接得下么?”
沈鸢随手一抛,菜刀便悬浮于身侧。
她屈指,对着刀身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声音,如天地敕令,传遍八荒。
九天十地,万兵俯首。
心意所至,锋镝景从。
乾坤袋里的大宝扯着嗓子在那拟声。
“嗡——啊啊,我不要‘嗡’啊!嗡——啊啊啊啊!好烦啊!!嗡——!”
……
大雪院。
楚小萤一袭白衣,看着手里的嗡鸣不止的长剑,好无奈。
她刚刚入定来着。
她要养意。
养剑意。
可剑不听自己的,如何养意?
瞥了一眼汉白玉广场的方向。
楚小萤又好气又好笑。
随后,她又看向自己的剑。
普普通通的一把剑。
一把铁剑。
屈指一弹。
嗡鸣,戛然而止!
楚小萤笑道。
“乖,咱不听她的!”
霎时间。
眸光大放!
她要突破乘霄了!
可是……
她灵石还没准备好啊!
这咋办?!
难道要放弃这次契机么?
这多少有点儿可惜……
忽然之间,八方灵力,奔涌而至,似碧海横流,似沧溟倒灌,直贯天灵!
“噗啊——!小师叔啊!接不住!接不住啊!满了!要撑爆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