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会变的。
思想、身体、能力、眼界……
你的经历构成了现在的你。
所以,没有哪个人是一成不变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过去的你便会逐渐死去,你也不再能共情过去的你。
而躺在榻上姜母,似乎就无法理解过去的自己。
“呜呜呜……”
她面对着墙,背对着我们,小声的呜咽。
她在哭。
哭的声音很细小。
像是强忍着泪水没忍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
也许怕别人看见她在哭。
因为所有人都在屋子里。
屋子也不大。
“诸位先出去吧。”我瞥眼看向玄机芷瑶何夏三人,同时也看了一眼三师兄。
众人退出了屋子。
二师姐也跟着出去了。
顺手带上了房门。
她对于姜母的事并不如何上心。
她还有更上心的事。
因为我的眼角余光分明看见,二师姐一把扯住三师兄的后脖领子,拎到了林子里。
我觉得二师姐很急。
因为她还有一口恶气没宣泄。
她怕自己忘了——我发现师姐的记性有些不大好。
所以她报仇都很急。
而三师兄则疯狂的在窗外对我呼救。
没用的。
记得下辈子和人玩五子棋别乱掀棋盘!
“听说你要见我。”扯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屋子里只有我和姜母。
所以姜母一听我的声音,一个翻身从榻上滚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
这一跪几乎把我从椅子上震起来。
然后姜母,连连磕头道:“仙尊在上!求你让我见见姜凝好不好?我好想她!就远远看一眼就好!”
深深吸了口气。
阖上了眼睛。
我还坐在椅子里。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出现许多人。
“起来说话。”
姜母还是一味哭诉道:“以前是我不好,这些日子,我好像……”
“姜冯氏。”我打断了她的自诉。
声音似乎过于沉重了一些。
砸在姜母的头上,让她一怔。
“起来说话。”
我静静的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道她眼中的我是什么模样。
但她的身子一颤,哭声戛然而止,瑟缩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神识里,其他人离屋子都不算近,只有玄机依靠在窗旁墙壁,听着屋里的动静。
我看着双手紧张扣在身前的姜冯氏,出声道。
“玄机,拿把椅子来。”
神识里,顶着“玄机”二字的火柴人,身子微微一震,急忙从旁边的屋子扯过一把椅子走过来,小声的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
“仙尊。”玄机推开房门提着椅子和我打了声招呼,然后看着我。
递了个眼神。
玄机就把椅子放在了姜冯氏身后,便又出了屋子,带上了房门,重新靠在墙边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坐吧。”
姜冯氏张了张嘴。
我看了她一眼。
她的身子又是一颤,默默的坐在了椅子上。
我:“在我听你说话之前,你要先听我说话。”
姜冯氏:“诶!仙尊您说,您说!我都听着!”
我开口道:“一、我不是上清派。所以姜凝不在上清派。姜凝不在中州,她就在蓬莱。在我谓玄门。”
姜冯氏一怔,眸光颤动,又要开口。
我平静的看着她。
直到她把嘴巴闭上。
才继续讲。
我:“二、我不是姜凝的师父,姜凝是我的师妹,我是她的师兄。”
姜冯氏面色一变,她的脸上就又掠过了男女私情。
这是我察言观色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既然她没有说出来,我就当没看见。
我:“三、你是我师妹的娘亲。”
我看着姜冯氏,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听得懂这三句话么?”
姜冯氏开口道:“我……”
“咳、咳!”她的嗓子有些干,一开口声音生了变化,有些嘶哑,姜冯氏赶忙清了清嗓子道,“我听懂了!”
“真懂了?”
“懂!懂!”
我看着姜冯氏。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
一双手皮肤满是褶皱,像是砂纸一样,上面布满了冻疮与老茧。
“所以,哪句话最重要?”
“啊?仙尊是在问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端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她。
姜冯氏咽了口唾沫,试探道:“我……是姜凝的母亲?”
我看着她道:“所以,因为姜凝,我本不想听你说话。而我还愿听你说话,也是因为姜凝。我希望接下来你说话时,都牢记自己的身份,也希望你在此后的日子里,记得自己的身份。别让自己难堪,更不要让姜凝难堪。”
姜冯氏垂下了眸子,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
“你的工作是我谓玄门安排的。看在姜凝的面子上,给你体面的工作,也希望你能保持这份体面。听见了么。”
“听、听见了……”
“咚咚咚。”
玄机又在外面敲了敲门。
“进来。”
然后,就看玄机端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只茶壶,两只茶盏。
我看了一眼她。
玄机忙道:“是楼仙尊让我送进来的。”
点点头。
等玄机退出去。
提起茶壶,给姜冯氏斟了一杯茶。